他身后,李四和李麻子垂手而立,四百兵勇肃穆待命。
丛林中,四千战马被竹编马嘴套牢牢套住嘴巴,只有偶尔几声马蹄刨的声响。
西五山,猴难攀崖。
三个热气球并排摆放在悬崖顶端。
热气球的黄泥灶中,堆满浇透火油的树枝和茅草,薄木板支撑的马皮承重仓内,整齐摆放着二十五个大号神火霹雳弹。
李豆角、张菲菲和赵二妮定定站在承重仓内,远远遥望着火光摇曳的大军营地,目光透彻清冷,表情肃杀坚毅。
飞天兽皮搭载的燃料,只能支撑两刻左右的飞行时间。
如果风向正好,风力始终保持在六级以上,她们都能安全降落到北莽营地东南侧的荒原丘林中。
一旦风向出现偏差,风力强度达不到预期,她们就会降落在北莽营地中。
若是如此,最后一颗神火霹雳弹就是留给她们自己的。
她们的生死存亡,全凭苍天怜悯。
沈四九早将存在的风险如实告知,没有半点隐瞒。
虽然她们听不懂热力值、重力值和浮力比,也听不懂空气水平流动和风力等级制,但这都不重要。
她们只知道,她们乘坐的飞天兽皮球一定能出现在北莽营地上空,她们搭载的二十五颗神火霹雳弹会被她们亲手扔进密集的北莽军中。
如此,足矣!
二十五颗神火霹雳弹在密集的北莽军中引爆,少则杀敌数百,多则屠灭莽狗千余。
一换数百,何其壮哉?
她们死得其所!
……
黑水潭瀑布。
张三正在指挥三曲军士,借助瀑布边的水草掩护,悄无声息爬过左军哨兵目所能及的开阔区域,迅速遁入茂密山林中。
张三正在指挥三曲军士,借助瀑布边的水草掩护,悄无声息爬过左军哨兵目所能及的开阔区域,迅速遁入茂密山林中。
他们是大战发,是反攻的成败关键,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攻击时间,卯时一刻(凌晨十五点)。
左军营地下方,纵横交错的地道内,十个对好时间的沙漏正在以它固定的速度匀速流淌。
十名满是泥土的必死勇士,安静趴在狭窄潮湿的通道中,目不转睛盯着计时沙漏。
沙漏旁边,从不同通道中延伸出的泡油棉布,被整齐捆扎在一起。
只要他们手里的火把轻轻落下,泡油棉布便会向各处通道迅速蔓延,点燃塞满通道的神火霹雳弹。
baozha肆虐,天塌地陷。
无数莽狗会在连天baozha中血溅当场,死无全尸。
他们更是会在无处可避的baozha中魂飞魄散,粉身碎骨。
那捆扎整齐的棉布条是阎罗使者,死神先锋,是他们的催命灵符,但他们心甘情愿,无惧无悔。
西季山腰。
金木兰目光冰寒,冷冷盯着乌托力沙的中军大营。
她身后,一棵棵白桦树被游骑营女兵们合力压弯,用粗粗的过山藤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每个树顶后方,都定定矗立这两名目光冷厉的游骑营女兵,只待左军营地baozha一起,她们就能疯狂宣泄复仇怒火。
……
“报。”
“曲长,八遍盏漏结束,寅时结束,卯时一刻起。”
计时军士神色肃穆,恭敬汇报道。
“全军听令,检查弓弩羽箭,baozha声起,全军随我冲锋。”
张三抬起右手,沉声下达命令。
“是。”
“首战即决战,这绝佳战机是林老憨他们用粉身碎骨换来的,谁敢临阵退缩,贻误战机,定斩不饶。”
张三缓缓扫视过严阵以待的三曲军士,眸光比刀子都更锋利。
十名勇士,甘心赴死,何其悲壮,何其痛心?
但这就是战争,注定要有人牺牲。
……
“瓜娃子,你被莽狗挑在刀尖时才刚满月,你走得那么匆忙,还能认出爹吗?瓜娃子,爹恨呀,爹恨自己爹无能,保护不了你,爹更恨那些禽兽不如的莽狗。”
“瓜娃子,爹没本事,爹找不到杀你的那群莽狗,爹只能多杀一些莽狗来向你赔罪,你别怨爹没找到真凶,替你报仇,好吗?”
“瓜娃子,爹想你呀,日日夜夜都想你,呜……”
两行热泪在林老憨粗的糙脸颊上流淌成河,瓜娃子被弯刀刺穿身体的画面历历在目,瓜娃子清脆凄厉的哭泣清晰如昨,将他的心脏寸寸撕裂揉碎。
那血,殷红刺眼。
那哭声,余音犹在。
那画面,他生生世世,无法忘记。
他的余生只有四个字:踏北!杀莽!
血不流干,死不休!
“婆娘,你应该早就喝过孟婆汤,忘掉被十条莽狗轮番糟蹋的痛苦了吧?”
“生前来不及相守,死后不再相认,这样也好,你能忘记痛苦,了无牵挂,来世再投胎,你一定要投个没有莽狗的好地方,嫁个好人家,生一堆大胖小子。”
……
“卯时一刻到,点火。”
随着林老憨沧桑沙哑的嘶吼,十名必死勇士纷纷从回忆中惊醒,全都毫不犹豫拿起火把,点燃捆扎整齐的棉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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