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恐、不甘、委屈,统统不见了。耳边是低沉的声音吩咐策马、开城门,又星夜兼程入了府邸。
“少夫人醒了吗?”外间有人悄悄问着。
梅心悄声回了句,便再无声响。
裴芷动了动身上酸痛,但心口那处却始终是温热的。她又动了动才发现昨夜自己一双手紧紧贴着心口,那梦里的暖意原来是来自自个。
是梦,并不是有人星夜兼程,一路裹着她到了此处。
她好像也不配得到这样的厚待。
梦里的一切此时好像是在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可她哪有错?
那样的险的谁都想要有个英雄将她救出去。
裴芷起身。梅心听到声音匆忙进屋,一进屋便扑到她的床边呜呜哭了起来。
裴芷听了两句,只觉得眼前晕了晕。
“这是……松风院?”她怔怔问,“不是城外的别苑?”
梅心茫然抬头:“是呀。少夫人您不记得了吗?昨儿大爷将我们送回府。”
昨夜一幕幕突然在脑中清晰起来。
她才想起来,不是梦。昨夜是谢d将她裹了披风,蒙头蒙脸地亲自送她回了京城……
他做了她梦里的英雄。
只是现如今的她,又回到了吃人的深宅中。
……
谢观南一大早便眼皮直跳,心神不宁。
他已经从大书房处搬回了清心苑住。这几日早上去当值,日落时分就下了值回府。看望完母亲秦氏,又问了问恒哥儿后便雷打不动回到了清心苑。
没了女主人的清心苑比往日更加冷清。
谢观南住了一日便发现诸多不便。下人是少的,用的东西也是差的。比方说备的茶叶,都是去年的陈茶。
问了管事,都说是从北正院那边领来的。
还要了碳想驱驱潮气,发现竟然都是冒黑烟的松木碳。
谢观南终于发了火:“往日我来这用的都是银丝碳。定是你们这些刁奴偷了好碳。”
管事吓得连忙解释:“二爷息怒。二爷一直在大书房住着自然不知道清心苑这边的事,银丝碳都是先送二爷的大书房,剩下便没了。”
“往日二爷来清心苑住,都是二少夫人拿了自己的银子让人去府外买了上好的碳给二爷用。”
谢观南只是不信,怒道:“胡说。大书房那边走的是前院的开销,后宅内院自然有一份过来。再说二少夫人也一直住着,就算给了大书房,她那份呢?”
管事垂首:“北正院那边不给的。”
谢观南满心怒火。
怎么会不给裴芷用呢?谢府二房虽不是大房那边家底,但也不至于克扣内宅主母的份例。
他接受不了自己每年用的炭火竟然是妻子偷偷拿了体己钱买来的。
这成了什么样?
炭火是这样,其他呢?
谢观南越想越是惊怒,让人拿了账册。青书将先前兰心给的账册翻了出来,捧给了谢观南看。
谢观南只看了一半,脸色越发难看,狠狠砸了手中的茶盏。
他羞臊难当。
这三年,他总是口口声声对着裴芷说锦衣玉食少不了的话,此时一巴掌一巴掌抽疼了他的脸皮。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