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看向萧卢燕。
萧卢燕的眼底藏着一抹很深的恶意,还有一股“你奈我何”的傲慢。
她是公主,应朝最受宠、最耀眼的明玉公主。
一瞬,裴芷忽然明白了什么。公主要陷害她,要她去探那未知的、令人恐惧的密林深处。
那边等待她的不是失落的匕首,很有可能是吃人的野兽,或是难以逃出的险地。
萧卢燕见裴芷沉默不动弹,欺近盯着她:“怎么?你想抗命?”
裴芷不语。
这个时候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萧卢燕笑眯眯瞧着她:“实话与你说,你若是乖乖听话,去了也许还能留下你一条性命。如果不去,你可能连这条小命都没了。”
“别怪我说话难听,你虽然是谢府二少夫人的身份,但实则不过是草民。”
“……知道什么是草民吗?……就是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的蝼蚁。”
裴芷静静瞧着在马背上的萧卢燕,不发一,向着她刚才指的方向走去。
萧卢燕很是满意看着她的背影:“总算不是什么蠢人。”
身边的女史担心:“公主,她若是朝谢大人告状可怎么办?”
萧卢燕满不在乎:“她不敢说。就算说了,谢郎会信吗?就算信了,他会为她出头吗?”
“她的夫君只是国子监一位穷酸编撰罢了。又不是谢氏本家,谢郎压根不会替她出头。”
“就算她不小心死了,无人会替她在本公主面前讨公道的。”
……
裴芷慢慢往密林深处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
回头时,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她叹了口气,揉了揉胀痛的脚踝寻了一棵大树底下坐着静等。
“知道什么是草民吗?就是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的蝼蚁。”
蝼蚁吗?
裴芷看了看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到了现下这地步,原来只是因为她是蝼蚁般无关紧要的人。
因为裴家败落,所以谢府上下瞧不起她。婆母磋磨、夫君厌恶、孩子不尊。
因为身份低贱,所以谢d可以将她随意丢弃在公主面前。所以公主可以拿她的安危肆意取乐。
她并不是败给了自己,而是败给了这拜高踩低的世道。
是她想努力都无从努力起的世道。
就这样寂寂无名地死在这密林中吗?
裴芷抬头看了看渐渐阴沉的天气,伸手摸了摸身边潮湿的苔藓。她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四周的草木。
总算功夫不负苦心人,她看到了几株草药。
雪白的面上露出浅浅的笑容,她拔下那几株草药,然后起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
寒夜如刀,雨水倾泄而下。
这是初春最后一场寒雨,只要过了便是艳阳高照,春暖花开。而后至夏,都是温暖的日子。
只是雨还是极冷的,特别是在远离京城的草场上。
一队侍卫策马前来,到了山林边缘之后分开两队,谢d勒住缰绳,冷冷看向地上战战兢兢全身湿透的女史们。
他冷声:“公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