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近了,温窈眼眶泛起热意,刚要俯身行礼,便被一股重力直接拥进了怀中。
“孩子……”镇北王发白的胡须落在她发顶,颤着手抚上她肩,“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孙女见过祖父。”温窈不自觉落下眼泪。
“好,好,这些年,让你在外边受委屈了。”镇北王一把年纪,这会声音颤的不成字句,“长的真好,一瞧就是我宋家的女儿。”
叶氏泪中带笑,“父亲,窈窈舟车劳顿许久,咱们还是先带人回府吧。”
“是,瞧祖父只顾着高兴,什么都忘了。”镇北王笑声爽朗,叫来另一辆更华贵的马车,“累了吧,回去后先去给你父亲磕个头,你是他的遗腹子,他还没见过你呢,让他好好瞧了,在天上也保佑你此生平安圆满。”
温窈换到宋家专门准备的马车上,进了城之后才知这排场有多盛大。
下一瞬,前边便有人扬声道:“永嘉郡主归府,镇北王伴行――两侧稍避,勿扰车架!”
温窈看的十分心惊,如此高调张扬,唯恐叫旁人不适。
可当她看去时,却无一人抱怨,皆是为此事感到欣喜之时,她顷刻便明白过来。
镇北王府全族守着北朝,自然受北朝百姓爱戴,可就是这份爱戴,位高权重,在皇室眼底便是一根刺。
永嘉郡主是当年父亲死后,母亲失踪,北朝先帝跟着一起追封的。
而今她活着回来了,这个名号自然也还是她的。
沿着长街一路回镇北王府,温窈不觉感慨,便是公主出嫁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此气派。
父亲自小受家中宠爱,她跟着沾光,果真不是三伯娘夸张了。
到了王府,先去了祠堂,列祖牌位在上,她父亲宋翰仁和母亲贺毓兰的牌位并肩而立。
贺毓兰失踪多年,众人都默认她已经身故了。
镇北王亲自点了香,“告慰先祖,今孙女窈窈归家,列祖列宗在上,愿此后护她安稳顺意,岁岁无虞。”
说完,又将香递给温窈,温窈接过,却没立刻跪拜。
“祖父,”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母亲贺毓兰的牌位,“信中孙女托三伯和三伯娘先别说,孙女想亲自告诉您,我母亲还活着,烦请祖父先将母亲牌位撤下。”
此话一出,周围顿时惊愕。
镇北王不可置信,“那她这些年为何……”
温窈心底十分过意不去,贺毓兰失踪二十载,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但为了大计,她只能委屈母亲先不能受宋家香火供奉。
她温声解释,“母亲哀伤过度,失去了记忆,后来又身体不好,受不了舟车劳顿,这才暂时没跟着一起回来,待过段时日,孙女定让人去请母亲回家。”
“一定,”镇北王忍不住溢出伤怀,亲自将那牌位拿下,不忘对旁边的宋翰仁道:“小五,你听见了吗,毓兰还活着,你们的女儿也活着,今日来看你了。”
“如今将窈窈带回,父亲此生总算能面对你了。”
宋安青上前安慰,“爹,大好的日子,先别难过了,五弟在天有灵知晓了,只会为窈窈和弟媳开心才是。”
“对,开心,是该开心的……”镇北王缓和几分情绪,带着温窈一一介绍,“来,窈窈,先见过你的伯伯和姑母们,还有旁边那些,都是你的堂兄姐妹,日后在家中他们要是敢欺负你,只管告诉祖父,祖父替你收拾他们。”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乐意了,“祖父这是什么话,小妹回来我们自是开心都来不及,怎会做这种事?”
“小妹,明日四哥就带你上街,看上什么四哥都给你买。”
温窈忍不住破涕为笑。
另一边大伯娘家的大姐姐则上前牵着她手,“小妹别理这些粗人,你先安心在家歇着,之前小叔和小叔母的院子都打扫好了,还有你的房间,自你出生前便是布置好的,我今又买了些女儿家的东西添进去,你若有不喜欢的,只管来大房说。”
温窈一一笑着应下,“多谢大姐姐,也多谢哥哥们。”
就在一家和乐之时,有人忽然进来通传,“禀王爷,贺家来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