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持道:“自然,佛法讲究机缘二字,今日陛下在此召贫僧前来,便也是机缘之一。”
出家人讲话总是高深玄妙,拐着七八个弯。
萧策是粗人,没耐心听这些轱辘话,眯眸道:“东西在哪。”
住持侧头吩咐跟在身边的弟子,“将签筒呈上来。”
他亲自接过晃了晃,上前递给萧策。
若不是高德顺说谢怀瑾抽了一根下签,他便是疯了也不会在这弄这些死动静。
萧策自小便不信命,也不算命,众人皆道萧继是天龙之子,可不还是被废了,叫自己登上了皇位。
而今日,他却觉得一颗心要跳出嗓子眼。
若签文向好,无异是好兆头,若向差,莫不是此生当真要和她走散,萧策接受不了,即便温窈逃到天涯海角,他都会将她重新找回来。
“陛下,请。”住持的声音将萧策神思唤回。
萧策随即接过,签筒摇晃,当落下的那刻,他好似听见了自己心跳凝滞。
但拿起时,他神色骤冷,倏然变了脸,“这是何意?”
帝王之怒,胜过雷霆。
殿内已有人大气不敢喘,住持却接过笑了笑,“白签,境随心转,陛下此签全凭一己造化,佛主渡不了,唯有自渡啊。”
萧策感觉自己好似被人摆了一道,偏此境还是他自找的。
说了和没说一样。
住持不等他再问,念了句阿弥陀佛,“陛下若无事,贫僧便回王妃娘娘那去了,午后还有一场法事要操办。”
萧策一脸不耐地挥手,示意他退下。
待出了建章宫门,走出很远,住持身旁的弟子才小声问,“师父,您这法子能行吗?”
“阿弥陀佛,”住持玄妙地勾唇,“遇事不决便交给天定,横竖给陛下的东西无论什么都是错,不如糊涂才是。”
……
午后,那只空白签一直躺在龙案上,萧策见了额角青筋便要跳。
高德顺端着点心进来,刚将托盘放稳,一转身屁股便被踹了一脚。
“看你做的好事。”
高德顺委屈地耷拉下脸,“陛下,这白签也并非全然是错,既然高僧都说境随心转,那岂不是陛下想什么便往上填什么就是。”
萧策阴郁的心情,好似突然被打通任督二脉。
在高德顺殷切的目光中,他冷笑,执笔写了个归,这边手还未放下,铁衣已经疾步进来。
“禀陛下,”他中气十足,眉宇间多日的轻拧已然散开,“臣已经找到了娘娘,现下已然将那处围了,请陛下吩咐。”
萧策寒了多日的脸色,总算在这一刻明朗几分。
“陛下,宸妃娘娘找到了,奴才就说,这白签定要陛下自己填了才算数!”高德顺激动溢于表。
谢天谢地,那人可算要回来了,建章宫一行人总算又能过上好日子了。
温窈一在宫内,陛下有时候连折子都叫人搬去关雎宫批,他日日闲的同人坐在门槛嗑瓜子,好不惬意。
萧策倏然发笑,看向手边那根墨迹还未干的白签,挑了挑眉,“倒是挺灵。”
他迈步下阶,边走边道,“朕亲自去。”
可还不等到了门口,便看见贤妃身边的桃露匆匆而来。
“不好了陛下,二殿下出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