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咬牙,阖眸轻应一声。
“你先从暗道回宫,去蚕室将萧继绑来,再去朕的匣子里,把那只乌木色的竹篓拿来。”
铁衣微怔,那里放的都是萧策的蛊虫。
他问,“陛下是要拿同生蛊?”
“王妃中了剧毒,朕要拿萧继的命吊着她的命,”萧策语气阴戾,“这都是他欠她的。”
与此同时,洞内。
恒王妃脸白的过分,轻声道:“抱歉,他自小未得过我的教养,所以才长成如今这副模样。”
“当然,”恒王妃似是想起什么,笑的悲凉,“我身份低贱,也没什么可教他的。”
她已经虚的不怎么坐的稳了,温窈只能将她的头先靠在自己肩上。
片刻,她问了一个问题,“所以,萧策究竟是你和先帝的儿子,还是和恒王的?”
恒王大了萧策一轮,若说要当他爹,其实也不是不能。
“是我与先帝的。”
恒王妃眼睑垂下,思绪好似穿过万水千山,“那年先帝带各宫嫔妃来园子避暑,我侍奉时被他借着酒意临幸,后落荒而逃。”
“我自知身份低微,皇后强干,并无心进宫,可惜天不遂人愿,几月后便有了身孕。”
“那一年,我才十二,刚来葵水不过几月,时常反复,并未当一回事,每日又在园子里做活,没长一两肉,还是等有胎动时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温窈眉头皱紧,“那后来你又是怎么出宫,成了恒王的妃子?”
“彼时的皇后,刚害了淑妃的孩子,淑妃反击,暗杀恒王,是我救了他。”
恒王妃冷静地如同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时我刚生下策儿,也不知自己救的人是恒王,紧接着,孩子的事瞒不住,被同屋的人发现了,以我的身份即便被先帝封妃,位份也极低,无法陪着策儿长大。”
“同屋的人便劝,说孩子总是天家血脉,送出去不如回宫里,我可以以宫女的身份陪着策儿,她代替我去做后妃,因为她想攀高枝。”
温窈听的胆战心惊,“你同意了?”
“是。”恒王妃淡淡,“我不爱先帝,甚至对他没有感情,只是帝王宠幸不得不从,可策儿是我的血脉。”
她悲怆地牵了牵唇,“我其实并非中原人,而是女真部族的,因着额娘过世,后家道中落,被父亲和后娘卖到了中原,又被那家要选秀的官家买进府,替了小姐入宫。”
“我没有家人了,策儿是唯一一个我的血脉至亲。”
温窈沉默一瞬,“后来呢?为何你没有入宫?”
“因为恒王。”恒王妃缓缓吸气,“恒王将我掳走了,任凭我怎么拒绝,他都不同意。”
“后来同屋的人理所当然地禀报上去,将策儿说成是她生的,结果滴血认亲后,没等到一封圣旨将她召进宫中,便溺死在了园子的井底。”
温窈面露惊愕,“恒王知道萧策的身世吗?”
恒王妃继续,“从前不知,他将我带出去关了一年,而后我转了性子,不想只当后院的女人,学了做生意,武功,做了许多他明面做不了的事,成了他手里的一把刀,其实本该相安无事的,直到――”
她粲然勾唇,“萧继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他为我要杀先帝,但是男人的真情怎么可能是永恒的呢?”
“在他最信任的时候,我亲手将他从太子之位拉了下来。”她勾唇,和萧策如出一辙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他以后会有很多妃子,很多孩子,但策儿只有我一个母亲,我宁愿扶持我的儿子,也不愿将赌注全压在枕边人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