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力气大,体谅温窈刚生子,并非用背,而是硬生生将她一路抱出了密道。
门大开的刹那,面前枫叶似火,落了满山。
温窈后知后觉,原来早已入秋了。
日日关在关雎宫,不分天地,不知日月,时隔近一年,她终于迎来了久违自由。
李嬷嬷掀开帘子,马车里并不似温窈想的那般简陋,大氅帷帽,虽未至隆冬,却是样样保暖衣物皆不差。
温窈眼底闪过几分诧异。
“王妃体谅娘娘刚生了孩子,不能吹风,特意将窗户用了蜡封上,还有这些衣物,”李嬷嬷情绪平静,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她对恒王妃的私心。
“并非奴婢有意替自己主子说话,王妃特意交代,决不能叫娘娘受寒,若是落下月子病,对娘娘往后的生活必然是桩折磨。”
回首曾经,历历在目,温窈只觉复杂,“替我多谢你们主子。”
话音刚落,还不曾走多久,前边的马骤然传来嘶鸣,扬蹄高悬半空,竟生生顿住了去路。
温窈猛地睁开眼,一股不祥的预感敲着她的太阳穴。
她几乎想都不想便道:“是陛下追来了吗?”
逃走过这么多次,回、回都被萧策半路抓回,温窈无力感袭上心头。
李嬷嬷几乎笃定,“不可能。”
紧接着,她拿起厚厚的大氅给温窈围好,正要出去,车门突然从外破开,恒王妃的脸就这么突然出现眼前。
“主子!”李嬷嬷大惊。
若她没记错,恒王妃如今本该在东南一带,怎么回京了。
与此同时,温窈来不及反应,被她一拽拖了出去。
外面箭雨直落,倒没躲藏太久,温窈便和恒王妃双双摔进一处山洞内。
机关上的门刚合上,恒王妃直接吐出一口乌血。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染着一丝糜艳的妖媚,即便整个汴京的小姐在她面前,也难平分毫秋色。
温窈赶紧上前将她扶起,“你受伤了?”
恒王妃咳了几声,摇头道:“没事,只是回来的时候中了埋伏。”
温窈屏息,“温语柔和太后已死,赵家、军被围,还有漏网之鱼吗?”
“赵长誉。”恒王妃道:“这么多年中书令也不是白当的,他本欲将本宫生擒,用来威胁陛下。”
但她绝不能容忍自己成为萧策的掣肘,拼死反击,奈何还是低估了余党的实力。
温窈想给她检查伤口,恒王妃挥开她手,虚弱地靠在石壁上喘着气,“别折腾了,你才刚生完孩子,与本宫一样半斤八两。”
“本宫已经发了信号弹,宋家马上便会带人过来,这次本宫必让你如愿回去。”
就在这时,山洞门再度轰隆响起,一线亮光从外溢了进来。
不远处斜插进一道冷沉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戾森寒,熟悉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是朕最爱的女人,一个是最爱朕的女人,”萧策脸上没有任何温度,幽冷地抬眸扫来,看的却不是温窈,而是恒王妃,“额娘,你就是这么背叛朕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