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快要走到门槛处忽然止了脚步,他伫立原地,身形高大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寥落。
高德顺一脸难忍,“陛下,您这是何苦?”
他贵为天子,纵享四海,何必为一女子做的如此卑微。
即便谢怀瑾得皇命入宫,有一众宫人盯着,到底是外臣和宫妃,两人若是一对眼一牵扯,情愫再生,继续变本加厉地借肚子里的孩子闹起来,又是一番折腾。
萧策眼色冷岑,无法形容的沉晦,“不用通传,朕先不进去了。”
他迈步走往花园的湖岸,上次来还是和温窈一起,她坐在他怀中,两人迎风赏景。
而今她陪在另一人身侧。
看一样的天色,吹同一阵风,他心脏不受控制的开始撕扯。
人心都是肉长的,高德顺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老奴替陛下不值。”
宸妃对陛下的绝情,已经不用遮掩,根本是昭然若揭。
萧策眼底陡然一沉,拧眉道:“值不值朕说了算,轮不到你插嘴。”
只要她吃得下东西,哪怕是隔几日就见那人一面,他似乎也能接受了。
大度开明四个字从出生起就与他无关,可如今他不得不这么做。
萧策视线落在湖心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上,思忖良久后道:“日后不用拦着谢怀瑾入宫。”
他眼底压下许多情绪,手不经意碰到玉带上佩戴着的香囊。
还是除夕夜她送的那个。
萧策忽而轻哂。
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这大抵便是他的报应。
……
一个时辰后,谢怀瑾从关雎宫出来。
这条路是出宫的必经之路,君臣相逢,他躬身行礼,“臣见过陛下。”
萧策颔首,让他起来,“今你入宫探望,宸妃心情大悦,朕理应有赏。”
谢怀瑾凝着眼前一片明黄的锦袍,声音平淡,“若是赏臣携鱼汤奉命入宫,这是臣的本分,若是赏臣为宸妃解忧,实属不必,臣此次入宫并非为陛下所托,臣子之命,而是……”
谢怀瑾苦笑扯唇,眼底遗憾铺陈,不而喻。
她曾是他的妻。
未挑破的话皆在两人之中心知肚明。
萧策眸子骤冷,阴鸷地凝着他,“在其位谋其事,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的路朕已经铺好,要踏进深渊,还是攀云而上,全在你。”
谢怀瑾依旧温润平和,“陛下的云梯,是指您千辛万苦替臣寻来的远房表妹么?”
最后五个字,他明显加重后音。
萧策眯眸,“她对你用情至深,选个愿意跟着你的,总比惦记永远不属于你的东西来的明智。”
谢怀瑾闻,抬头睨向他,一瞬不瞬地反问,“选爱自己的就一定正确?”
“臣不耻下问,宸妃娘娘如今是真的开心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