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烦倦,知道自己在外待不久。
可她丝毫不想再回宴席上,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下,每个坐在那的是人是鬼都不知。
半盏茶后,属于她那顶大帐的烛光亮起。
温窈回房了。
汪迟一直把她送到门口才回去复命。
萧策在席上等了许久,却只等来汪迟的形单影只,蓦地沉下脸,“她人呢?”
“昭仪娘娘被风迷了眼,先回去歇息了,特让臣来给陛下请罪。”
萧策冷笑一声,幽幽道:“她没说过的话,你别给朕乱添。”
请罪?
这两个字同温窈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想起方才在席间的模样,萧策眸色阴冷,因为谢怀瑾,她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
自己没杀他也没动他,几句话便可叫她难过至此,他神色越来越暗,浅浮着几分病态的占有。
待到宴席散去,萧策去了温窈的大帐。
众人齐刷刷跪下行礼,却唯独少了那人。
关雎宫的宫女太监都已经适应了,毕竟自家主子从不给陛下好脸色,便率先开口禀报,“陛下,娘娘已经睡下了。”
外之意,萧策可以去其他妃嫔那。
“朕今晚就歇在这。”
话音落下,白芷连忙安排人打水,高德顺也挥着拂尘叫建章宫的贴身太监上前更衣。
一通忙乱后,待他掀开帷帐,床上的人影早已裹着被子蜷成一团。
温窈的确睡着了,可长睫却是湿的,一簇一簇地凝结在一起。
萧策指尖微颤,闭了闭眼,须臾让人拧了条热毛巾过来。
他轻缓地为她擦净,终于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寂寥惨淡地扯唇,“阿窈,朕究竟该拿你怎么办。”
可回应他的只剩无尽沉默。
……
朝臣营帐前,谢怀瑾披风带露,直到远远那顶大帐的烛火微熄,才缓收回神。
小厮上前温声提醒,“国公爷,该歇息了。”
夜里凉意骤袭,谢怀瑾手握成拳,轻咳两声,“知道了。”
小厮临行前得了老夫人命令,不敢马虎,“您已经两个晚上没阖眼,就算不为自己身子着想,夫人知道也不会安心的。”
重提温窈,他脸上终于有片刻动容。
劳累一日,她估计也歇下了。
猎场风声呼号,她睡的好吗?可有喝一盏热的安神汤?
谢怀瑾想着,继而苦笑着牵唇,萧策也了解她的习性,大抵能将她照顾好。
小厮在旁边见他还没有动的意思,终于急了,“明日便是春猎首日,国公爷要是再不歇息,上场分心该如何是好,听闻这次林子里可是放了许多的猛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