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一意孤行,那人到最后竟意外地没有强求,只从怀里摸出一沓银票装在羊肠手套里递了过来。
有银子!
她目光晶亮,收好后听见那人问,“小姐准备如何脱身?”
温窈看着茫茫江水,指了指,下一瞬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这条浪里小白龙,她先当了。
靠着水源,她走到想停的地方时可以靠岸,饿了打鱼捡柴躲山洞,至少不会将自己饿死。
躲个两日,只要离开附近地界,萧策的人一时半会搜不到这么远。
但意外总是比计划先来,一辆精致小船的船头,温窈浑身湿透地被人打捞上来。
男人一脸饶有兴致,叫下人给了她一套新衣服换上后,温窈捧着茶杯喝了一口热茶,感觉三魂七魄瞬间回来一半。
贺庭昀勾了勾唇,“姑娘好端端地怎么会在江里?”
“家里逼嫁,”温窈信口胡诌,“我不愿,准备跳江逃往北朝,和情夫一同私奔。”
“扑哧――”旁边的江明洲险些因她的话,将嘴里的茶全喷出来。
“大表哥,是谁说西戎姑娘内敛含蓄的,我瞧着和咱们北朝的也不相上下嘛。”
温窈神色立刻专注起来,“你们是北朝人?”
北朝是离西戎最近的国家,除了这点,国力也和西戎不相上下,若是能去那边生活,萧策的手至少目前还伸不到这么长。
萧策在北朝的眼线越少,越有利于她安身立命。
贺庭昀笑笑,“你来的倒巧,我们正准备返程。”
温窈难掩欣喜,“公子可否捎我一段?”
看他们打扮非富即贵,去北朝的路一定安稳又舒服。
江明洲欲又止,“可我们都是男子,你一个女子,万一坏了你的名声……”
名声算个屁。
温窈忍不住讥嘲,她现在在汴京又有什么好名声?
随手从衣服上扯了块布做发带,温窈很快挽了个男子髻,再捡起他们桌上的折扇,哗啦开扇的那刻,她含笑,“如今不就都是男子了?”
贺庭昀忍俊不禁,朗声笑了笑,“姑娘好直爽的性子。”
温窈纠正,“现在是公子。”
江明洲却怔了怔,“我们姨母之前也是这样,女扮男装游遍了大半个天下,之前还以为外祖诓我们,没想到世上真有这种人。”
提起姨母,贺庭昀失神一瞬。
温窈则叹道:“人生的确当得如此潇洒肆意。”
江明洲闻叹了口气,自顾自道:“不过后来发生意外,姨父亡故,姨母怀着身孕便失踪了。”
至于失踪的具体原因,过往纷纷扰扰,并不是三两语就能说完的。
“那你们姨母也是可怜人,”温窈将热茶饮尽,“而且那不叫失踪,叫逃命。”
女子孕期最是敏感小心,什么事能把一个妇人逼的离家,这其中龃龉怕是只有他们才知道。
贺庭昀意外的没反驳,“大人可怜,小孩只会更甚,也不知那孩子跟姨母如今过的好不好。”
江明洲似是想起什么,跟温窈解释,“我们家四世同堂,唯独这一辈没有女孩,若那个孩子是个表妹,定是尊荣无双的命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