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尚冷,尤其夜里湿寒最重,小鹿皮靴内里缝了细绒,十分暖和。
他的大氅将她裹的严严实实,等到了山顶才将人松开。
银月自头顶落下,给这空地镀上了一层白光,开阔的视线中温窈抬起头,天际星辰汇如银河,璀璨而震撼。
萧策从身后拥着她,“漂亮吗?”
温窈一颗心微沉,若没有他,自己在宫外想看随时都能看见这幅场景。
她毫不领情,态度刁钻,“星星太远,没意思,想捉萤火虫。”
萧策难得顺着她道:“夏日带你去捉,要多少有多少。”
话落,他领着她往里走了点,荒郊野岭中竟然有一处亭子,旁边的大树上挂着一只秋千。
温窈微怔,“这种鬼地方平日也有人来?”
“庄子连着的几座山脉都是私产。”萧策将她抱到秋千上,特制加宽加长的木板正好能容下两人。
温窈冷嗤,“放着御花园不看来包山头,你准备当野人?”
她牙尖嘴利,不放过一句空隙地呛他。
萧策沉默一瞬,侧头凝视,“自你嫁给谢怀瑾后,才有的温泉山庄。”
春夜里的冷风猛地扑在温窈脸上,细沙迷了眼,逼出肿痛。
和风一起来的还有他的声音,凛冽中一字一顿,“因你曾说过,想和相爱之人每日一起看星星。”
温窈心如磐石,无法回转,“我和你之间没有相这个字,你的爱也虚伪的要命,我……唔……”
她嘴里忽然被一块饴糖堵住。
大小正好,紧一寸塞不进,松一寸能喘气。
萧策恍若未闻,蓦地溢出轻笑抚着她长发,“嘴巴闻着太酸,先吃点甜的缓缓。”
温窈不耐烦,毫无名门贵女的品性规矩,一口吐在地上。
饴糖染了灰,再也不能吃了。
萧策落在她腰上的手微重,恰巧天边亮起紫光,几颗飞星不住下坠,山顶空旷,尾芒顷刻落在两人眼底。
即便温窈看了无数次星星,依旧会被眼前场景震住。
都说遇见飞星许愿会成真,她下意识在心底默念,希望能早日逃离萧策。
这些日子不论是观音还是土地公,就连喂鱼时的锦鲤她也没放过,万物皆有灵,离开是她的愿景。
待天际重归平静,时辰已经很晚了。
萧策递来水壶,温窈渴了,这回没拒绝,仰头喝了一口。
甜甜凉凉的,她忍不住多灌了些。
很快便察觉不对,双目迷蒙地捂着头,“晕……”
“小醉鬼,梅花酿当水喝。”萧策笑她。
温窈不甘示弱,“你也没好到哪去,看个破星星变夜枭,别哪日心悸而亡死在半路。”
有了徐嬷嬷之前的话,她怀疑他都不睡觉的。
萧策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也抿了一口,“快了。”
温窈装醉装的辛苦,强忍着,混乱的套话激他,“快死了?”
萧策不理胡乱语,指腹落在她颈侧摩挲,“这种日子快结束了。”
等了许久没等来怀里人的回答,他垂眸时,温窈早已睡的香甜。
萧策凤眸深邃如眼前的浓夜,良久才低声道:“星星好看多看几眼,过几日就看不见了。”
温窈一颗心瞬间跌落。
平静的表面终于叫她撕开一寸破口,什么叫过几日?
萧策难道要带她入宫?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