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眉峰微拧,“他来添什么乱?”
门外的耶律钦似是听见,抬着稚嫩的声音道:“治永州水患的图纸既布告天下,外甥虽非西戎人,母后却是西戎的女儿,外甥自有义务为西戎百姓尽一份力。”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就是要让萧策当庭拒绝都找不到理由。
耶律钦迈进高高的朱红门槛,像只球一样团着走了进来。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伊思满。
将图纸从身上解开后,河道总督将卷筒接过打开,却在目光落在上面时,瞳孔微震。
怎么会这样?
他下意识看向的第一人竟是太后。
太后突然意识到什么,要派人去抢他手上的图纸。
奈何汪迟快一步将人拦住,宽阔挺立的身板挡在面前,“太后娘娘自重,陛下还没发话,您着什么急。”
河道总督一个头两个大,自觉里面的蹊跷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不敢妄自揣摩,连忙跪下,“启禀陛下,小王子呈上来的这份图纸与方才恒王殿下的一模一样!”
太后想都不想便厉声打断,“绝不可能!”
萧策眸色锐利,三分冷,七分怒,如乌云汇聚地蓦然沉了脸。
颜明朗告假,太后替萧继揭榜,现在连耶律钦都过来凑热闹。
长宁公主早已对契丹和西戎的合作毫无异议,若她早有图纸线索,根本没必要等到今日让耶律钦献上。
半大的孩子能做得成什么事。
除非……
他猝然冷了脸,挤出一丝轻哂,好啊,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荣安侯见风向不对,也跪了下来,“图纸是恒王殿下先交,即便小王子拿出一模一样的,又怎能肯定这张不是临摹而成?”
朝堂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真相在虚实间愈发显得云山雾罩。
太后目光幽然,讥嘲着扬唇,“皇帝,你这是为了不让恒王出宫治水,联合长宁公主轮着给哀家下套了?”
萧策眼皮微掀,轻笑着眯眸,“母后此差矣,废太子能杀先帝,何知不会杀朕。若将此人放出宫,致使山河震荡,家国破碎,那才是朕真正的过错。”
“还是母后敢在殿前发誓,废太子终、身不会造反,绝不觊觎这九五至尊之位?”
“皇帝真是多虑了。”太后气的攥紧拳头,不就是发誓吗,誓这种东西要是有用,这世上早劈死一半男子了。
首当其冲劈的就是他萧策。
她笑中冷意不减,“哀家为什么不能,倒是皇帝,你这话里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一句能发誓,不知戳中了耶律钦哪根筋脉,立刻打断道:“何必这么麻烦,我能让伊思满再画一份,太后娘娘敢让恒王殿下出来当众再画一幅吗?”
太后闻,忽然惊愕地怔在原地。
什么?
图纸是伊思满画的,不是颜明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