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韩大叔知道李越是真心实意,也就不再坚持,只是用力拍了拍李越的肩膀,一切尽在不中。这份情,他记下了。
事情定下,韩大叔立刻来了精神。他亲自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解开拴在马车上的铁链。那藏獒似乎能感觉到新主人并无恶意,虽然依旧沉默,但顺从地跟着韩大叔,慢慢走进了自家院子。韩大叔把它拴在院子里一棵结实的老榆树下,又赶紧去屋里舀了半盆清水,拿了两个早上剩下的玉米面饼子放在它面前。
藏獒低头闻了闻,然后慢慢地喝了几口水,又叼起一块饼子,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动作沉稳,并无一般野狗或受惊动物的慌张。
安顿好藏獒,韩大叔心情大好,拉着李越回到屋里坐下,把自己想在家训狗、培育优良猎犬、甚至将来出售的想法,更详细地跟李越说了一遍。他还特意提到,等将来有机会再请青狼出马,就用这藏獒做母本,培育下一代。
“越子,你放心,叔不白用你的青狼!以后真出了好崽儿,第一个让你挑!”韩大叔拍着胸脯保证。
李越笑着点头:“叔,您跟我还说这个?青狼那边,您随时需要,随时过去。咱们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这话说得韩大叔心里热乎乎的。看看天色已晚,他哪里肯放李越走?硬是拉着李越留下吃晚饭。爷俩就着几样小菜,你一杯我一杯,越聊越投机,从训狗的门道,聊到山林里的趣事,又聊到草甸子未来的发展。
这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八点多。李越酒量虽好,但也有了几分醉意。看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知道再不回去图娅该担心了,这才起身告辞。
韩大叔和小虎把李越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爬上马车,驾着车消失在镇子的夜色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屋。
“这小子,仁义,眼光也长远。”韩大叔对儿子感叹道,看着窗外树下那个巨大的黑影,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李越赶着马车,在星月微光下颠簸着回到五里地屯。到家时,已是夜深人静。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他们屋里还留着灯,发出昏黄温暖的光。
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坑上,图娅搂着儿子,早已睡熟了,呼吸均匀。李越站在坑边,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妻儿安详的睡颜,又想起今天韩大叔说起训狗计划时那双发亮的眼睛,心里一片安宁。
他脱去外衣,轻轻爬上热炕,在图娅身边躺下。劳累一天的身体接触到温暖,酒意和困意一起涌上来。
平静的日子像草甸子外那条小河,看似缓慢,却在不知不觉中流淌到了初夏。
春夏交替,正是万物繁衍的时节。草甸子里的梅花鹿和驯鹿也没闲着,隔不了多长时间就有母鹿产崽,软绵绵、带着斑点的小鹿羔颤巍巍地站起来,呦呦鸣叫,给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更添了几分热闹。李越和老丈人忙活着照料这些小生命,添草料、注意保温、防备可能的病害,也是乐在其中。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