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听着,心里那份烦躁渐渐被这平淡的烟火气抚平了些。
饭后,老巴图和丈母娘没多待,收拾了碗筷就起身去了草甸子――那边屋子虽然简陋,但老人住惯了,也清静。临走前,丈母娘特意叮嘱图娅“晚上盖好被子,别着凉。有啥不舒服的,就让你越哥去叫我们。”
图娅笑着应了。
送走二老,李越闩好院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图娅洗漱完上了炕,李越吹灭煤油灯,在她身边躺下。
黑暗中,图娅轻轻靠过来,小声问“李越,是不是小虎惹什么麻烦了?”
李越心里一动――她还是察觉了。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轻声说“别担心,我能处理。你好好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图娅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才说“嗯。你也别太累。”
“知道。”
两人不再说话,夜渐渐深了。窗外风声呜咽,吹得院里的老榆树哗哗作响。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李越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身,给图娅掖好被角,披上衣服去开院门――这是他的习惯,每天早起先看看院子,检查一下牲口。
门闩刚拉开,李越一只脚刚踏出门外。晨光熹微中,一个人影蹲坐在门旁的石墩上,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旱烟杆,火星在黎明的昏暗里一明一灭。
是韩大叔。
李越的心猛地一沉――这么早,韩大叔蹲在自家门口,肯定不是来串门的。
他连忙拉开门“叔,您怎么在这儿?来了怎么没敲门?快进屋!”
韩大叔抬起头,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整夜没睡。他撑着石墩站起来,腿脚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李越赶紧扶住。
“越子……”韩大叔的声音嘶哑,“对不住,这么早来打扰你。”
“说什么打扰,快进屋。”李越扶着他往屋里走,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进了屋,李越让韩大叔坐在炕沿,自己去灶间倒了碗热水递过去。图娅也醒了,披着衣服出来,看见韩大叔的模样,也是一惊“韩叔,您这是……”
韩大叔捧着热水碗,手微微发抖。他喝了一口,但似乎因为这滚烫,整个人才活过来一些。
“越子,”他放下碗,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出事了。”
李越在他对面坐下,沉声问“是不是小虎昨天在酒桌上说的话,传出去了?”
韩大叔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愧疚“昨天从你走了之后,我就感觉不踏实。果然,下午两点多,就有人来家里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