枣红马重新迈开稳健的步伐。月光将一人一马重叠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向回家的路。寒风依旧,但相贴的肌肤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暖意。远处,五里地屯的灯火已然在望,点点暖黄,如同指引归途的星辰,也如同他们正在用心经营、日益红火的日子,温暖,踏实,充满人间烟火的期盼。
一夜酣眠,直到窗纸被秋日明亮的阳光照得透亮,李越才从深沉无梦的睡眠中醒来。昨日的喜宴喧嚣和酒意已然消散,只留下周身松弛后的轻微酸软和一种神清气爽的满足感。
身边的图娅也醒了,正欲起身,却被李越伸手一揽,又按回了暖融融的被窝里。
“嗯?”图娅疑惑地转头,对上李越晨起后格外清亮、此刻却带着些别样深意的眼睛。她瞬间明白了什么,脸上飞起红霞,轻轻推他:“别闹……娘一会儿该来了……”
“昨儿喝多了,睡得沉,”李越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手臂却收得更紧,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耳边,“……有些事,得补上。”
图娅耳根都红了,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顺从地放松了身体。自打生了小林生,她身上褪去了少女的青涩,肌肤愈发丰润白皙,眉眼间流转着一种被滋养后的、慵懒而饱满的风情,像熟透的蜜桃,无需刻意,便散发着诱人的气息。李越重生前在那些杂七杂八的渠道里学来的、曾经只在风月场中浅尝辄止的诸般花样,在这段时日里,倒是在自己媳妇身上一一实践、磨合得越发默契。图娅也从最初新婚时的羞涩被动,渐渐变得……嗯,用李越的话说,是“知情识趣,来者不拒”。
晨光透过窗棂,在炕席上投下暖色的光斑。被褥间很快弥漫开旖旎的气息,夹杂着压抑的轻喘和细碎的呜咽。秋日早晨的清冷,被这一方小天地的火热彻底驱散。
待到云收雨歇,已是日上三竿。李越仰躺着平复呼吸,图娅则伏在他汗湿的胸膛上,脸颊绯红,眼波如水,非但未见疲态,反而像被晨露滋润过的花朵,眉眼间透着股慵懒又鲜活的媚意,容光焕发。
“女人真是水做的……”李越低声感慨了一句,换来图娅一个羞恼的轻捶。
两人又温存片刻,才起身收拾。图娅手脚利落地整理好略显凌乱的炕铺,开窗透气。李越洗漱完,估摸着老丈人和丈母娘带着孩子在草甸子,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过来,便生火做了简单的早饭――热了昨晚的剩粥,煎了俩鸡蛋。
饭桌上,李越说起今日的打算:“小虎这两天肯定腻在他那新媳妇身边,舍不得出门。我寻思着,下午去附近林子里转转,打点灰狗子。那玩意儿看着小,皮子经过爹的手一鞣制,一张能值三十多呢,积少成多。”
图娅听了,眼睛一亮,放下筷子:“我跟你一起去!”
“你?”李越有些意外,“进山那么累,说不定还有危险。”
“我不怕累。”图娅语气坚决,“小林生有爹娘看着,我也好久没跟你正经进山了。以前在娘家,我也常跟着阿爸进林子采蘑菇、捡松塔的。我就跟着,不给你添乱,还能帮你看看东西,再说我的枪法也不比你差多少。”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就想跟你一起待会儿。”
最后这句话软软的,却比任何理由都有力。李越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心头一软,再说那两匹鄂伦春马也需要多和人接触、适应山林环境,有图娅跟着,试试一人一骑,倒也是个法子。
“行吧。”李越终于点头,“那咱们就骑马去,顺便试试那两匹鄂伦春马在林子里到底咋样。”
图娅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明媚得像秋日的暖阳。
吃过饭,李越去准备装备。两把气枪检查好气压,带上铅弹;五六半步枪也背上,以防万一;又带上足够的干粮、水壶、绳索和两个空麻袋。图娅也换了身利落的旧衣裤,扎紧裤脚袖口,头发编成一根粗辫子盘在脑后。
两人来到草甸子时,老巴图已经听李越吃饭时提过,早把两匹鄂伦春马备好了。用的马鞍是以前生产队淘汰下来的旧物,套在两匹依然瘦削的马背上,显得略大,鞍带也勒得不算太服帖,但临时用用也够了。深栗色公马看到李越,打了个响鼻,眼神平静;枣红骒马则更温顺些,轻轻踏着蹄子。
“这俩家伙这两天吃得好些,看着有点肉了,但离壮实还远。”老巴图帮着调整马鞍,叮嘱道,“别跑太快,别走太陡太险的路,让它们慢慢适应。主要是认认路,练练脚力。”
“知道了爹,我们就附近转转,打点小东西。”李越应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