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是心疼咱们。”李越把下巴搁在她肩头,“也想让咱家再热闹点。”
“……都怪你。”图娅终于闷闷地吐出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嗔怪,却也并无多少真正的怒意。
李越低笑一声,收紧了手臂:“嗯,怪我。”
夜色渐浓,草甸子的小屋里亮起了灯,隐约传来小林生含糊的梦呓和老巴图低沉的哼唱声。而屯子里的这个家,则在另一种静谧与温情中,迎来了一个只有夫妻二人的夜晚。窗外的寒星闪烁,似乎也在注视着这人世间最平常、也最珍贵的相守。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亮,李越就醒了。身边,图娅还在熟睡,呼吸均匀,脸颊带着淡淡的红晕,比昨日放松了许多。李越没有惊动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穿好衣服,来到院中。
深秋的清晨霜寒很重,地面、柴垛、井台上都覆着一层白茸茸的霜花。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打了桶冰凉的井水洗脸,刺骨的寒意瞬间让人精神抖擞。
先去草甸子看看。推开侧门,草甸子里静悄悄的,薄雾在草地上方缓缓流动。鹿舍那边,鹿群已经醒来,几头驯鹿正在食槽边安静地吃草。那两匹鄂伦春马也在昨天老巴图特意给它们清理出来的一块空地上,低头吃着槽子里更精细的混合饲料,看上去比昨天又精神了些。深栗色公马听到动静,抬头朝李越这边望了一眼,眼神清亮,随即又低下头去。
小屋的门开了,老巴图披着棉袄走出来,打了个哈欠:“起这么早?”
“过来看看。爹,夜里没事吧?”
“没事,安静得很。”老巴图走过来,也看着那两匹马,“这俩家伙,后半夜我起来看过一次,站得稳,呼吸也匀,看样子是缓过来了。再养个十天半月,估摸着就能看出点模样了。”
正说着,丈母娘也抱着还没完全睡醒、揉着眼睛的小林生出来了。小家伙看到李越,张开手臂含糊地叫“爸”。
李越接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一家人就在这晨雾弥漫的草甸子里,感受着新一天的开始和家业稳步向前的踏实。
回到家,图娅已经起来了,正在灶间生火做饭。见到李越抱着孩子回来,她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招呼他们洗脸吃饭。
早饭刚吃完,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轱辘声和老木匠那中气十足的嗓音:“越子在家不?爬犁给你送来了!”
李越赶忙迎出去。只见王木匠赶着一辆旧板车,车上赫然放着两架已经组装完毕、擦拭得干干净净的爬犁!大的那架柞木材质,骨架粗犷厚重,滑板宽大,透着沉稳的力量感;小的那架水曲柳制成,线条流畅,显得轻巧灵活。两架爬犁的辕杆、横梁、卯榫都处理得一丝不苟,滑板底部还特意用铁片包了边,增加耐磨性。
“王师傅,您这手艺,绝了!”李越围着爬犁转了一圈,由衷赞道。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