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院子里,阳光正好。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凉的土墙,闭上眼睛。身体很累,但精神却有些亢奋地清醒着。明天就要去哈城了,面对老金那样的神秘人物,交易如此惊人的财富,前途未知。巴根的助力至关重要,但最终,如何谈价,如何确保安全,如何带回这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都需要他临场决断。
还有家里,围墙快修好了,草甸子庄园的蓝图可以开始细化了。这些钱回来,该怎么用?扩大养殖?改善生活?还是……留作更大的本钱?
千头万绪,在脑海中盘旋。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片刻的、掺杂着阳光、炊烟与家人平稳呼吸声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东屋传来孩子细弱的哼唧声,接着是图娅温柔哄拍的低语。
李越睁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该去看看儿子了。
晨光初露,五里地屯还浸在青灰色的静谧里,只有几声零星的鸡鸣犬吠。一辆吉普车碾着屯口的土路,带着引擎特有的低沉轰鸣,稳稳停在了李越家院门外。
车门推开,巴根利落地跳下车。他今天没穿林场干部的制服,换了一身半旧但干净的深蓝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神情是罕见的严肃和干练,只有眼底深处一抹锐利的光,透露出此行非同寻常。
院门早就虚掩着。听到车响,李越背着那个装有最珍贵山参、捆扎得严严实实的特制背囊,率先走了出来。他身后,图娅背着自己的五六半步枪,枪带勒在肩头,神情沉静,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小虎紧随其后,同样背着枪,脸上既有压抑不住的兴奋,又有被父亲严厉叮嘱后的谨慎,眼珠子不时瞟向那辆吉普车,对能坐车去省城充满了新奇。
韩老栓和老巴图送到院门口,没再多话,只是重重拍了拍李越的肩膀,又看了巴根一眼,一切尽在不中。韩婶和丈母娘站在门内,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期盼,直到看着几人上了车。
“上车,路上说。”巴根简意赅,亲自拉开了后排车门。
李越将背囊小心地放在后排脚垫上,自己坐在旁边,用手护着。图娅和小虎也快速钻进后排,小虎挨着另一边车窗。巴根回到驾驶位,利落地挂挡、松离合,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调转车头,卷起一阵尘土,驶离了五里地屯。
车子很快驶上通往县城的砂石公路。清晨的公路上车辆稀少,吉普车速度快了起来,窗外的景色由熟悉的丘陵林地,逐渐变为更开阔的田野和零散的村庄。引擎声、风声、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充斥耳膜。
最初的沉默被打破。巴根目视前方,声音透过引擎噪声传来,清晰而沉稳:“东西都带齐了?尤其是那株‘老的’,包好了?”
“包好了,就在脚下。”李越拍了拍背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