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栓则跟老巴图蹲在院子里,对着草甸子方向指指点点,显然三句话不离他们的“大工程”,但眉梢眼角的笑意,显示心情极好。
李越今天亲自下厨。仓房里取了一条腌得恰到好处的狍子腿,泡去部分咸味,和晒干的蘑菇一起炖了满满一大锅,香气四溢。又把小虎拿来的鱼收拾干净,做了个酱焖。当然,少不了他的拿手菜――滕县辣子鸡,这次用的是自家后院养的、已经颇具规模的鸡群里挑出的两只小公鸡,肉质紧实,爆炒出来红亮干香,辣味十足。图娅和韩婶则忙着和面、烙饼、炒时蔬。
堂屋里,两张桌子拼在了一起。中间摆着炖得酥烂的蘑菇狍子肉、酱香浓郁的焖鱼、红亮诱人的辣子鸡,还有韭菜炒鸡蛋、醋溜白菜、凉拌野菜,以及金黄的小米粥和白面烙饼。虽不算极尽丰盛,但在当时的屯子里,已是难得的好席面,更重要的是,样样都是实在心意。
“来,都坐,都坐!”李越招呼着大家入座。老巴图抱着李林生坐在主位旁边,小家伙今天格外精神,不哭不闹,睁着大眼睛看着满桌的人和一桌子的菜。
李越先端起一碗小米粥,象征性地喂了儿子一小勺,寓意“尝百味,从此吃饭香”。然后举起酒杯,里面是本地烧的粮食酒,清澈但烈性十足。
“今天,林生百天。感谢爹妈,辛苦养育图娅,如今又帮我们照看孩子。感谢韩叔韩婶,把小虎教得这么好,又这么尽心尽力地帮衬我们家,把这公事当成自家事来操持。也感谢小虎,是我过命的兄弟。”李越的目光扫过桌边每一张熟悉而亲切的脸,语气诚挚,“咱们两家,现在跟一家人没两样。这杯酒,我敬大家!谢谢!”
“说得好!一家人!”韩老栓高声附和,举起酒杯。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巴图也端起了酒碗。
“干!”小虎兴奋地喊。
图娅和韩婶也以茶代酒,笑着举杯。
清脆的碰杯声后,烈酒入喉,一股热流从喉咙直烧到胃里,却也烧得心里暖洋洋、亮堂堂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