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李越打的?”
“好家伙,这么大!”
“昨晚上听见枪响了,就知道准有收获!”
李越笑着点头应付,脚步没停。接着李越扯着嗓子喊:“晚上分肉,家家有份!”
这话一出,人群更兴奋了。有帮着搭手的,有跑前头报信的,等李越他们到家门口时,图娅和丈母娘已经等在院里了。
“哎呀!”丈母娘看见野猪,先是一惊,随即笑开了花,“这么大!”
图娅站在屋门口,手扶着门框,眼睛在李越身上打量了一圈,见他全须全尾的,才松了口气。
“抬院里来。”李越指挥着,三人把野猪放在院中间的石板上。
王满仓喘着粗气直起腰,擦了把汗:“老了,抬这点路就喘。”
李越从屋里端出两碗水,递给二人。又转身对老蒙古说:“爹,您帮着给收拾收拾。给满仓叔拿两条后腿。”
王满仓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是你打的……”
“应该的。”李越打断他,“我护秋是给全屯守庄稼,打的野猪也该大伙分分。您拿两条腿,剩下的晚上给屯里人分了。”
这话说得敞亮。王满仓看着李越,眼里多了几分赞许:“成!那我替大伙谢谢你了!”
老蒙古已经拎出砍刀,开始收拾野猪。两条后腿砍下来,用麻绳系好递给王满仓。剩下的猪身,他麻利地分割成大小差不多的块。
王满仓拎着两条猪腿,美滋滋地走了。老蒙古看着女婿乐呵呵的道:“你赶紧歇着!晚上分肉的事儿我来张罗!”
送走屯长,李越把野猪交给老蒙古收拾,自己转身又往地头走。
“还去?”丈母娘问。
“回去拿被子,顺道补个觉。”李越说。
回到地头的草庵子,李越把被子重新铺好,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踏实,直到日头升到正空才醒。
摸出怀里剩下的半块饼,在还有余温的火堆边烤了烤。饼皮烤得焦黄,就着凉水吃下肚。
下午两点多,屯里那个叫刘老蔫的光棍来接班了。这人四十出头,平时话少,但干活实在。
“李越兄弟,回吧。”刘老蔫把自个儿的铺盖放进庵子,“昨晚辛苦了。”
“夜里警醒点。”李越交代,“林子里动静大。”
“知道。”
李越吹了声口哨,进宝带着狗群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他领着它们往屯子走,夕阳把人和狗的影子拉得老长。
到家时,院里已经飘出肉香。
老蒙古正在大锅边熬猪油,白色的油渣在锅里翻滚。图娅在屋檐下收拾猪皮,用刀小心地刮掉上面的脂肪。
“回来了?”图娅抬起头,“灶上热着饭。”
李越进屋里一看,锅里焖着小米饭,旁边碗里是炒好的猪肝和酸菜。他盛了碗饭,就着菜吃。
正吃着,院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小虎推着车进来,车把上挂着一包东西。
“越哥!”小虎把车支好,“听说你们屯子苞米地里昨晚进大家伙了!”
李越端着碗出来:“你爹让你来的?”
“嗯!”小虎从包里掏出个小布包,“我爹让我送这个来,说是给进宝治伤的。”
布包里是些晒干的草药,闻着有股清苦味。
老蒙古接过去看了看:“三七、血竭……都是好东西。老韩有心了。”
小虎又掏出个油纸包:“这我娘烙的饼,新烙的,还热乎。”
李越接过饼,心里暖乎乎的。韩家这份情,他记下了。
“晚上别走了。”李越说,“一会儿队里分肉,你也带点回去。”
小虎咧嘴笑:“那我可不客气了!”
天擦黑时,屯里陆续有人来。王满仓张罗着分肉,每家一块,按人头算。院里挤满了人,说说笑笑,热闹得很。
李越站在屋檐下看着。火光映着一张张朴实的脸,有老人,有孩子,有壮劳力。这些人,这片地,还有屋里怀着孩子的图娅。
分完肉,人群渐渐散了。小虎也拎着一块肉骑车回镇上。
院里安静下来。老蒙古和丈母娘收拾完东西,也回了自家。
李越和图娅坐在炕上,听着窗外虫鸣。
“累了吧?”图娅轻声问。
“不累。”李越说,“就是想着,往后还要将近两个月,我自己是不怕,但是屯子里的其他人可不会打猎,可就危险了。你自己在家我也不放心。”
图娅握住他的手:“我娘说了,她天天晚上都来陪我。你在外面,别惦记家里。”
“嗯。”李越应了一声,心里却明白――护秋这才刚开始,自己得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让野猪挪挪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