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胡胖子话锋一转,搓了搓手指:“不过嘛……你也别急。给我两天功夫,我帮你打听打听路子,看能不能从别的地方‘挪腾’点出来。成了,我给你信儿;不成,你也别怨我。”
李越知道这就是黑市的规矩,也没多说,道了声谢就回五里地屯等消息了。
没想到,根本没用两天。第二天下午,胡胖子就骑着自行车,颠颠地亲自找上了五里地屯。他先去了李越那气派的新家,结果吃了个闭门羹――两扇厚重的大木门紧锁,挂着把“铁将军”。
胡胖子没办法,只能转头又找到李越那间旧土屋。果然,在这里找到了人。
一进屋,胡胖子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图娅正坐在炕沿上,脸颊绯红,眼神躲闪,头发似乎也有些微乱。李越则是面色不善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明显带着“你来得真不是时候”的埋怨。胡胖子这人精,哪能猜不到自己怕是打扰了小两口的好事。
但他也顾不上这个,生意要紧。他无视了李越那“欲求不满”的眼神,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桌上的水壶也不客气,对着壶嘴灌了几口,然后便像报菜名一样,一股脑地把打听来的价格噼里啪啦地报了出来:
“牡丹牌12寸电视机,不要票,500块!”
“熊猫牌收音机,不要票,150块!”
“女士凤凰二六自行车,不要票,260块!”
“飞人牌缝纫机,不要票,900块!”
“女士上海牌全钢手表,不要票,150块!”
这一连串数字,尤其是缝纫机那惊人的900元,砸得李越脑袋都有点发懵。这价格,比正常凭票购买贵了挺多!他下意识地、几乎是没过脑子地随口问了一句:“那……要票呢?多少钱?”
就这一句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
胡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圆脸涨得通红,指着李越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急赤白脸地吼道:
“要票?!要票不卖!”
“你特么有票吗?!啊?!你有票你特么来找我干嘛?!”
“我特么是黑市的贩子!不是供销社那个开票的老张头!”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李越问了一个侮辱他职业尊严的蠢问题。
李越被他这一顿连珠炮似的“咆哮”给吼清醒了,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在黑市混,问“要票多少钱”,就跟去饭店问“自己带食材加工费多少”一样,是坏了规矩。
他连忙摆手,赔着笑安抚道:“胡哥胡哥,别生气,是我糊涂了!不要票,就按你说的价!我买!我都要了!”
胡胖子见他认错态度良好,这才气哼哼地重新坐下,兀自嘟囔着:“这还差不多……下次再问这种外行话,看我还搭理你……”
最终,这笔总价高达小2000元的“天价”采购单,就在这间小小的土屋里,伴随着胡胖子的“怒火”和李越的赔笑,算是初步敲定了。李越虽然肉疼,但为了把新房填满,给图娅一个惊喜,这钱,他花得心甘情愿。而胡胖子,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做成这么一笔大生意,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听了胡胖子报出的那份堪称“天价”的采购清单,李越虽然肉疼,但并未迟疑。他也没打算等胡胖子把东西送来再付钱,而是灵机一动,换了一种更直接的结算方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