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只青山羊加上之前的飞龙野鸡,爬犁顿时变得沉甸甸。两人无法再乘坐,便牵着驯鹿,徒步往回走。好在离家已不远,走了约莫四十多分钟,便看到了图娅家那熟悉的院落。
因为春节要在老巴图家过,这些猎物自然就直接放在了图娅家里。看着爬犁上丰盛的收获,尤其是那三只肥壮的青山羊,老巴图闻声出来,脸上先是闪过一抹惊讶,随即化为欣慰和赞许。他拍了拍李越未受伤的那边肩膀,李越以为老蒙古会说自己一顿呢,意外的是老蒙古没有多说什么,但眼神里全是认可。
处理青山羊,对于老巴图这样的老蒙古来说,简直是如同喝水吃饭般娴熟自然。他接过猎物,示意李越和图娅去休息暖和,自己则拿出锋利的剥皮小刀,开始利落地收拾起来。根本无需李越再插手,一切都在老巴图稳健的手中,井然有序地变成准备下锅的鲜美食材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李越就被一阵急促又清脆的叫门声吵醒了。门外传来图娅带着笑意的声音:“越哥!快起来!羊肉全都按你说的剔好啦!你要煮汤的羊骨头,阿布也按你的吩咐泡了一夜水,洗刷得干干净净,就等你这个‘李大厨’过去掌勺烧羊杂汤呢!”
李越听着姑娘语气里的期待和催促,昨日的疲惫和伤痛仿佛都消散了大半。他笑着应了一声,利索地起身,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便跟着图娅再次来到了老巴图家。
一进院子,就闻到一股清新的羊肉膻气,只见院子里的大木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分门别类好的羊肉:精瘦的肉块、肥嫩的肋排,旁边几个大盆里,是浸泡在清水里、显得格外白净的羊骨头和已经清洗过的羊杂。
老巴图正坐在门口吧嗒着旱烟,看见李越来了,朝他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长辈对能干晚辈的认可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丈母娘也在厨房里忙碌着,准备着其他的食材。
李越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就干。他回忆着上辈子在鲁省老家见识过的地道羊汤做法,先是架起大铁锅,将泡好的羊骨头冷水下锅,加入姜片、葱段,大火烧开,仔细撇去浮沫。这一步是为了去除腥膻,能进一步保证汤的鲜度和浓白。
然后,他将焯好水的羊骨头捞出,用清水再次冲洗干净。重新起锅,放入骨头,加入足量的冷水,扔进几片老姜、一小把干辣椒,便盖上锅盖,用旺火猛烧。待汤色渐渐变得奶白,沸腾翻滚时,才转为小火,让汤汁在时间的酝酿下慢慢浓缩鲜香。
接着,他另起一锅,将处理干净的羊杂放入,再加入料酒、姜片煸炒,去除异味。
估摸着羊骨汤熬得差不多了,李越将煸炒好的羊杂倒入沸腾的羊汤中,继续熬煮,让羊杂的独特风味与骨汤的浓香充分融合。最后,撒入适量的盐调味,一锅汤色奶白、香气四溢、热气腾腾的鲁省风味羊杂汤便大功告成。
这时,老巴图也把屯长王满仓请了过来。王满仓一进院门,就抽了抽鼻子,朗声笑道:“嚯!老远就闻着香味了!还是李越你小子有本事,这又弄出什么好嚼咕了?”
中午,图娅家的炕桌被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盆热气蒸腾、香味扑鼻的羊杂汤,旁边放着切好的羊肉、一碟碟炸好的辣椒油、切碎的香菜末和葱花,还有老巴图家自己腌的咸菜,以及温好的北大荒酒。
李越、王满仓、老巴图三人盘腿坐在炕上,图娅和额吉在一旁照应着。几人围着炕桌,每人面前都盛了一大碗浓白的羊汤,根据自己的口味加入辣椒油、香菜。
“来,满仓叔,阿布,尝尝看,这就是我老家那边的羊汤做法。”李越招呼着。
王满仓和老巴图端起碗,先吹开热气,小心地喝了一口汤。瞬间,羊骨熬制出的浓郁醇香、带着一丝恰到好处膻味的鲜美在口中炸开,配合着辣椒油的香辣,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在这寒冷的冬日,简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好!真好!”王满仓赞不绝口,又夹起一筷子羊杂放入口中,咀嚼着那富有韧劲又入味的口感,连连点头。
老巴图没说话,但喝汤的速度和脸上舒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