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贫僧确实以为,燕王便是那天命所归之人。”
说到这里,姚广孝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然而,六年前,天象突变。”
“原本属于北方的王气,突然变得晦暗不明。”
“而一股新的紫气,却在暗中孕育,飘忽不定。”
“贫僧习阴阳术数半生,自知天道难测,但也绝不敢逆天而行。”
“于是,贫僧便借云游之名,离开了北平,四处寻找那变数的源头。”
姚广孝上前一步,眼神狂热地指着朱楹。
“直到今日!”
“贫僧在此山顶苦修,突见祥云笼罩,一人乘风御气,从九天之上缓缓落下。”
“那一刻,贫僧便知,贫僧等的人,到了!”
“殿下,您便是那个变数!”
“您便是那个天道所指、能改写大明国运的人!”
朱楹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老和尚,不去当神棍真是屈才了。
什么祥云笼罩,明明就是那个破气球漏气了,冒出来的白烟。
什么乘风御气,那是他用《皇内经》当降落伞,差点摔死。
不过,这些话他当然不会说出来。
既然这老和尚把他当成了天命之人,那正好利用一下。
毕竟,他现在人生地不熟,急需一个向导。
“行了行了,别扯那些没用的。”
朱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既然你是姚广孝,那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本王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带我去见晋王朱。”
“本王要回京。”
“只要你把本王带到晋王府,本王重重有赏。”
姚广孝闻,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殿下要去见晋王?”
“巧了,贫僧对这太原城颇为熟悉。”
“愿为殿下引路。”
说着,他侧过身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朱楹也不客气,迈步便走。
下山的路上,姚广孝那张嘴就没停过。
一会儿指着路边的歪脖子树说这是潜龙在渊之象,一会儿又指着天上的乌云说这是风云际会之兆。
满嘴的玄虚之语,听得朱楹脑仁疼。
“大和尚,你能不能闭会儿嘴?”
朱楹终于忍不住了。
“再废话,本王就把你从这山上踹下去,让你也体验一把‘天降之人’的感觉。”
姚广孝却丝毫不恼,反而嘿嘿一笑,凑近了几分。
“殿下,贫僧这可都是肺腑之。”
“贫僧不仅想给殿下引路,更想追随殿下。”
“这天下局势,如同一盘大棋。”
“殿下身为局中人,难免有看不清的时候。”
“贫僧愿做殿下手中的那枚棋子,为您排忧解难,扫清障碍。”
“如何?”
朱楹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不如何。”
“本王身边不缺人,更不缺像你这样满肚子坏水的人。”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说完,朱楹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甩掉这个烦人的苍蝇。
姚广孝看着朱楹的背影,眼中的光芒却越发炽热。
“殿下拒绝得如此干脆,更显心志坚定。”
“不过,贫僧既然认定了主,就不会轻易放弃。”
他紧走几步,跟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殿下,您就不想听听贫僧的最后一张底牌吗?”
“这张底牌,可是连燕王殿下当年都动心了的。”
“......”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