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公府的清晨,比往常来得更早一些。
天还没亮,东边的天空只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鱼肚白,府里的灯火就已经亮了起来。
徐妙云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自己折腾得面目全非的人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身上穿着一件不合身的侍卫服。
虽然已经挑了最小的号,但那宽大的袖子和裤腿,依然像是挂在竹竿上的布袋,显得空荡荡的。
原本白皙如玉的脸庞,此刻被涂上了一层厚厚的炭黑粉,两条精致的柳叶眉,更是被描成了粗壮如毛毛虫般的剑眉。
“大姐,我……我真的要穿成这样吗?”
徐妙锦缩在角落里,同样是一身灰扑扑的侍卫打扮,手里还提着一把没开刃的腰刀。
她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声音里满是委屈。
“这也太丑了。”
“要是被人认出来,我这辈子都没脸见人了。”
徐妙云转过身,看着妹妹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那张涂黑的小脸。
“怎么?这就怕了?”
徐妙云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你昨晚不是还豪壮语,说要看看那个想娶你的皇子到底长什么样吗?”
“现在临阵脱逃,是不是怕见到未来夫婿太俊俏,自己这副尊容配不上人家?”
徐妙锦的脸瞬间红透了,即使隔着那一层黑粉,也能看出那羞涩的红晕。
“大姐!你胡说什么呢!”
她跺了跺脚,又羞又恼。
“我才不想嫁人呢!”
“我就是……就是觉得这身衣服勒得慌。”
徐妙云看着妹妹娇羞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化作一抹难以说的酸涩。
她转过身,再次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真羡慕你啊,妙锦。”
徐妙云在心里默默说道。
“你至少还有得选,还有机会去看看那个未知的他。”
“而我……”
那个年近四十、杀伐果断的燕王朱棣,那个被父亲称为“老腊肉”的男人。
那就是她的宿命吗?
“好了,别磨蹭了。”
徐妙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
“父亲已经在外面等了。”
“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哑巴侍卫。”
“多看,多听,少说话!”
……
宫门外,寒风瑟瑟。
徐达下了马车,整了整朝服,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两个“侍卫”。
哪怕是亲爹,看到这俩闺女现在的造型,也忍不住眼角抽搐。
这也太不像了吧!
这俩丫头本来就身量纤细,穿上这侍卫服,就像是两根豆芽菜插在了地里。
再加上那画得跟张飞似的眉毛,怎么看怎么滑稽。
“你们俩……”
徐达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待会儿进去了,就低着头,别乱看。”
“尤其是你,妙锦。”
“要是困了就掐自己一把,千万别在陛下面前打瞌睡!”
徐妙锦困得眼皮直打架,只能强撑着点了点头,偷偷在腿上掐了一把,疼得眼泪汪汪。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朝。
百官散去,徐达却被单独留了下来。
他带着两个“侍卫”,忐忑不安地走进了那座巍峨的皇城。
对于第一次进宫的徐家姐妹来说,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新奇而震撼。
高耸的红墙,金黄的琉璃瓦,汉白玉的台阶,还有那一个个面无表情、肃杀冷冽的锦衣卫。
无不昭示着皇权的威严。
两人走在徐达身后,既兴奋又紧张,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到了奉天殿外,徐达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