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躺在特制的紫藤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书盖在了脸上,声音里满是生无可恋。
“这日子,没法过了。”
自从十九哥朱b就藩去了以后,这冷宫里就少了个能陪他插科打诨的人。
耳边清净是清净了,可也无聊得紧。
更要命的是,随着年纪渐长,那个该死的上学问题,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殿下,您又在叹气了。”
太监王景弘站在一旁,手里捧着拂尘,脸上堆满了无奈的笑。
“陛下也是为了您好,多读点书,将来也好治理一方啊。”
“为了我好?”
朱楹猛地拿开脸上的书,露出一双翻着的白眼。
“整天之乎者也,摇头晃脑,有什么意思?”
“我又不想考状元,读那么多书干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大哥朱标隔三差五就跑来这冷宫,苦口婆心地劝学,要是背后没有老头子的撺掇,打死他都不信。
那老头子就是看不得自己闲着。
“殿下,您还不去给陛下做饭吗?”
王景弘小声提醒道。
“去什么去,就一天的假,看不起谁呢?”
朱楹重新躺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就说我病了,头疼,脑热,心口疼。”
“反正我就是不去。”
“要是父皇问起来,你就说……说我忧思过度,需要静养。”
王景弘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理由,您上个月都用过三次了。
眼看着这位爷又要耍赖,王景弘不得不使出了杀手锏。
“殿下,陛下刚才说了。”
王景弘清了清嗓子,故意拉长了语调。
“只要您今天肯去见驾,并且亲自下厨做顿好的,那关于放假的事儿,还有出宫的事儿,都允您当面提条件。”
“哪怕是讨价还价,陛下也绝不发火。”
“嗯?”
原本还瘫在椅子上的朱楹,瞬间像诈尸一样坐了起来。
那双原本无神的眼睛里,此刻迸射出饿狼般的光芒。
“当面提条件?”
朱楹盯着王景弘,语气急促。
“老头子真这么说的?”
“君无戏。”
王景弘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尊佛给请动了。
“早说啊!”
朱楹一拍大腿,直接从摇椅上跳了下来。
“那还等什么?走着!”
他一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衣袍,一边还不忘吐槽。
“才给一天假,老头子也太抠了。”
“这次要是不能谈下个三天……不,五天长假,我就不姓朱!”
刚走两步,王景弘又补了一句。
“对了殿下,陛下还特意吩咐了。”
“让您别空着手去。”
“说是想吃您种的那些……新鲜菜蔬,让您顺便带点过去。”
朱楹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回过头,一脸的不可思议。
“带菜?”
“他当我是菜贩子啊?”
朱楹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几垄可怜巴巴的菜地。
“老王你也看见了。”
“自从我开始研发那个‘神农百草丹’之后,这院子里的地,大半都让我种了草药。”
“哪还有什么菜啊?”
王景弘看了一眼那满园奇形怪状的草药,也是一脸苦笑。
“殿下,您就凑合着摘点吧。”
“哪怕是拔两根葱,那也是个心意不是?”
朱楹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行吧。”
“算我欠他的。”
他走到菜地边,弯下腰,在一堆不知名的草药中间,艰难地寻找着能入口的蔬菜。
“汪!汪汪!”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如雷的狗叫声响起。
一只体型硕大、毛发如狮子般的大狗从花丛里钻了出来。
它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冲着朱楹叫了两声,然后又趴在地上不动了。
“这就是菜菜?”
王景弘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
“怎么长这么大了?”
“吃得好呗。”
朱楹随手拔了一颗小白菜,扔到了菜菜面前。
“这家伙,除了吃就是睡。”
“整天懒得要死,也就在听见父皇的声音时,能凶巴巴的叫唤两声。”
“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朱楹嘟囔着,又摘了两根黄瓜。
他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小太监。
那是负责打扫院子的小八。
平日里这小八最为机灵,见人总是笑嘻嘻的。
可这几天,朱楹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眼神闪烁,做事也心不在焉,偶尔还会对着墙角发呆。
“小八。”
朱楹喊了一声。
“啊?殿下?”
小八浑身一激灵,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脸色有些发白。
“你想什么呢?”
朱楹眯起眼睛,审视着他。
“没……没什么。”
小八低下头,不敢看朱楹的眼睛,声音有些发颤。
“奴婢就是在想……这天越来越热了,该给殿下换薄被子了。”
“哦,是吗?”
朱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行了,干活吧。”
他提起装了几根黄瓜和小白菜的篮子,冲王景弘招了招手。
“走吧,别让老头子等急了。”
虽然心里存了疑影,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去跟老头子谈判。
……
乾清宫外,阳光明媚。
朱楹提着篮子,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就听见朱元璋那洪钟般的大嗓门。
“怎么才来?”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朱楹手里的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