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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启光帝寿辰。
皇帝生辰叫“万寿节”。
尽管皇帝病体沉疴,仍需软轿抬至大殿。
但这场寿宴依旧办得极尽奢华,以彰显天家威仪与太子孝心。
琉璃盏、白玉盘,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片歌舞升平之下,是各方势力暗流涌动的紧张。
夏梦轻作为位份低微的嫔妃,坐在远离御座的角落,几乎隐没在启光帝众多嫔妃中。
看了好半天的表演,终于在启光帝身体即将受不了时,献礼环节开始。
皇子、公主、宗亲、重臣依次上前,献上奇珍异宝,说着吉祥祝语。
轮到齐王魏衡时,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
魏衡稳步上前,行礼如仪,朗声道。
“儿臣为父皇觅得一尊前朝大师吴子所作的《山河图》,愿我大燕江山永固,社稷长安。”
太监恭敬地捧上那古朴的卷轴盒。
启光帝看着卷轴,微笑道:“吾儿能文善武,真是有心啦。”
夏梦轻观察到太子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几不可察地前倾。
就在太监即将将卷轴盒呈至御前时,魏衡却忽然抬手阻止。
“且慢。”
满殿目光瞬间聚焦于他。
魏衡转向御座之上,精神不济的启光帝道。
“父皇,此画轴芯选用百年紫檀,木质坚硬异常。儿臣听闻,紫檀中空,可藏污纳垢,甚至匿藏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为免惊扰圣驾,儿臣恳请,当殿验看轴芯,以示儿臣孝心赤诚,绝无半点隐瞒。”
此一出,满座皆惊!
当殿验看献予皇帝的寿礼?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太子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皇后微微蹙眉,柔声道:“衡儿,此乃你献给父皇的寿礼,如此行事,岂非不敬?”
“正因是献给父皇的寿礼,才更要确保万无一失,纯净无瑕。”魏衡目光坦然,分毫不让,“若其中真有污秽,岂不是对父皇更大的不敬?儿臣心意坦荡,不怕查验。”
启光帝浑浊的眼睛动了动,他似乎被“藏污纳垢”几个字触动,虚弱地抬了抬手,示意准奏。
太子袖中的手瞬间攥紧,他想出声阻止,却找不到任何合理的借口。
在无数道或好奇、或担忧的目光注视下,两名力士取来工具,当众撬开了那坚硬的紫檀木轴芯。
“咔哒”一声轻响,轴芯被劈开。
太监小心翼翼地将中空部分展示给皇帝和众臣观看。
空的。
里面什么都没有。
光滑的木质内壁,连一丝灰尘都无。
光滑的木质内壁,连一丝灰尘都无。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松气声和细微的议论声。
太子脸色瞬间变得愕然,随即是巨大的难以置信。
他明明明明亲手将那份足以置魏衡于死地的帛书塞了进去。
怎么会是空的?!
魏衡躬身道:“是儿臣多虑了,请父皇恕罪。”
启光帝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献礼环节有惊无险地继续。
坐在角落的夏梦轻,清晰地看到了太子脸上那些掩盖住的表情。
她垂下眼睫,掩住眸中的了然。
魏衡果然信了她。
寿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
一场足以掀起朝堂巨浪的政治风暴,竟在无声无息中被扼杀于摇篮。
是夜,夏梦轻刚回到房内,手上缠着的纱布,每天这个时候都要换新药。
“今天比昨天晚了一刻钟。”
魏衡从门口走出,他手中拿着的,正是那幅《山河图》。
夏梦轻只停留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