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步入坤宁宫殿内,只见一个身穿藏青色蟒纹袍服老太监带着几个小太监就走过来。
那个老太监就是接见霍有来的人,他是皇后的贴身太监,吴进寿。
霍有来识相地小跑过去,“干爹您吉祥,夏嫔娘娘已经侯着了。”
吴进寿对霍有来点点头嗯了声,直接对夏梦轻说,“夏嫔跟奴才来吧,皇后正在花园。”
跟着吴进寿走进一个像庭院的地方,一股清雅的草药香气扑面而来。
吴进寿用眼睛告诉夏梦轻,眼前这个背对他们,穿着素服的人就是皇后。
夏梦轻低垂着眼,依着规矩行了大礼,声音清柔。
“臣妾夏梦轻,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
一个温和却不失威仪的声音响起。
夏梦轻谢恩后,才敢稍稍抬眼。
只见皇后正站在一排花架前,手持一把小巧的银剪,细心修剪着几株翠绿的植物。
她穿着件天青色的常服,并无过多纹饰。
但那料子在晨光下流淌着隐隐的暗纹光华,绝非俗物。
最令夏梦轻暗自惊讶的是,皇后与病重的启光帝年岁相仿,但面容保养得极好,肌肤细腻。
若非那通身沉淀下来的雍容气度,几乎看不出真实年纪。
皇后放下银剪,拿起旁边温热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目光落在夏梦轻身上,带着几分审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似随和的亲切。
“走近些,让本宫瞧瞧。”皇后招了招手。
夏梦轻依上前几步,依旧保持着恭谨的姿态。
皇后打量了她几眼,微微颔首。
“是个齐整孩子。初入宫中,可还习惯?”
“回娘娘,宫中一切都好,谢娘娘关怀。”
夏梦轻谨慎应答。
皇后似乎并不急于进入正题,转而指向花架上那些形态各异的草药,语气如同闲话家常。
“这些都是本宫亲手栽种的。你瞧这株,名唤‘玉容草’,取其汁液配合晨露敷面,最能润泽肌肤;旁边那丛是‘驻颜花’,花期虽短,但晾干后泡茶,日久生香,可养气血。”
她娓娓道来,如数家珍。
吴进寿此时适时地躬身微笑。
“娘娘为了侍弄这些宝贝,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这几年来,日日亲自照看,从不让宫人假手,说是唯有心诚,方能得药效之真。”
“陛下龙体欠安,娘娘除了操心六宫事宜,便是寄情于此,也是辛苦。”
这话看似在说草药,实则点明了皇后多年的辛劳与对皇帝的忧心,以表达夫妻情深。
夏梦轻立刻做出感佩的神情,轻声道:“娘娘蕙质兰心,亲力亲为,臣妾敬佩。”
皇后对她的反应似乎还算满意,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语气依旧温和。
“这人啊,就和这些草药一样,需得找准自己的位置,顺应时令。若失了分寸,或是生了不该有的心思,便如同离了土的根,再好的品相,也终究是要枯萎的。”
夏梦轻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重点。
皇后是在借草药敲打她,提醒她安分守己,不要生出非分之想。
夏梦轻立刻低下头,“娘娘教诲的是,臣妾谨记于心。”
跟着皇后游览不小的花园,夏梦轻只觉得后背心一层薄汗。
皇后看似温和的语,字字句句都带着敲打与审视。
走路时一个不留神,脚下被一块石头边缘绊了一下。
“啊!”夏梦轻低呼一声,身体猛地向前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娘娘小心!”春柳惊呼,急忙上前搀扶。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吴进寿反应极快,但他并非第一时间去扶夏梦轻。
而是脚步一错,迅捷地挡在了旁边一株不起眼的银白色的草药前。
脸上瞬间闪过毫不掩饰的紧张,仿佛生怕夏梦轻撞倒了那株宝贝。
夏梦轻在春柳的搀扶下慢慢站稳,抬头正对上吴进寿,脸上不禁掠过一丝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