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摇头是不知道。

夏梦轻没有夜晚需要伺候的习惯，一般屋内只有她一个人，还有个在屋外的守夜太监。

可是她明明感觉到魏衡就在身边，难不成是梦太过真实，她产生了错觉。

————

东宫一片愁云惨雾。

皇长孙的寝殿内，药味浓重。

今天不少人都在东宫，启光帝带着皇后和妃子们一同来探望，后面还跟着皇子公主们。

夏梦轻也在其中，不过她站在位置靠后，根本不能看见重病的皇长孙。

倒是魏衡能知道发生的一切。

小小的孩童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

启光帝在太监的搀扶下，拖着病体亲临，他看着皇长孙如此模样，浑浊的眼中满是痛心，一步步挪到皇长孙的病榻前。

明黄色的龙袍穿在清瘦得几乎脱形的身躯上，每走一步，都带着颤抖。

他缓缓坐下，枯瘦的手撑在膝头，目光投向锦被中那张灰败的小脸。

孩子呼吸微弱，眼窝深陷，已然是弥留之相。

一瞬间，启光帝的眼中竟透出悲恸。

“阿尚”他声音喑哑，“朕的孙儿”

皇后在一旁适时地柔声劝慰，眉眼间满是忧戚。

“陛下保重龙体，您这般心痛，臣妾臣妾心如刀割。”

“陛下保重龙体，您这般心痛，臣妾臣妾心如刀割。”

启光帝深深地叹了口气，抬起手对着太子挥了挥。

太子得到示意，立刻走过去。

启光帝道：“皇后一片慈心，给朕进献了西域神草，朕已经吃过，效果显著。便用此汤，愿阿尚能有所好转。”

太监躬身领命，小心翼翼地端起那精致的瓷碗，走向气息奄奄的皇长孙。

“父皇，且慢。”一道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魏衡。

皇后眼底深处一丝冷光转瞬即逝。

魏衡向启光帝方向深深一揖，姿态恭谨。

“陛下，皇长孙年幼体弱，病症根源未明。仙灵草乃西域奇药，药性颇为猛烈，臣恐其与御医连日来所开方剂药性相冲。”

“若不经御医院正仔细辨证，贸然使用，儿臣恐非但不能缓解病痛，反而适得其反，伤了皇长孙的根本。”

他句句不提阴谋，只论医理，将关切之心表露于外，让人难以直接驳斥。

皇后闻，唇角微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化为一抹带着被冒犯的哀伤。

她目光转向皇帝，语气低柔却足以让殿内众人听清。

“齐王此，是疑心本宫会害自己的亲阿尚不成？此药乃是本宫亲手栽种，御药房依据古方精心调制，本宫亦是一片苦心，想着借陛下天恩赐福，庇佑皇孙渡过此劫。”

她巧妙地将一顶“质疑慈祖之心”的帽子，隐晦地扣向了魏衡。

太子跪在一旁，双手在袖中紧握成拳。

他对皇后送来的东西本就心存芥蒂，魏衡的阻止更添疑虑。

他两个人都不信，他这几天因为儿子的病心乱如麻，竟一时僵在原地，未能出声。

“罢了”

一旁的启光帝似乎被这无声的交锋耗尽了力气，摆了摆手，打断了这微妙的对峙。

“衡儿也是出于谨慎，为皇孙安危计，此汤暂且放下，容御医看过再说。”

话刚说完，启光帝便忽然开始猛烈的咳嗽。

启光帝金口一开，太监只得躬身，将那碗暗藏杀机的汤药缓缓放回乌木托盘。

表面上看，魏衡成功了。

他以无可指责的理由，避免了皇长孙在他眼前被那碗“安神汤”直接夺去性命。

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启光帝体力彻底不支，被太监和皇后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准备摆驾回宫。

皇后在转身之际，目光似无意般掠过魏衡。

那一眼，深沉难辨，意味深长，仿佛在说“棋，还未完”。

太子怔怔地望着病榻上的儿子，又看看离去的帝后，再瞥向独立殿中的魏衡，心中没有半分感激。

只有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屈辱和愈演愈烈的烦躁。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最后窒息的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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