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心
夏梦轻多次前来坤宁宫,也是个熟客了。
今天却与平时不一样,她没有被领入殿内。
夏梦轻垂首敛目,姿态恭顺地跪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
见皇后前,每个人都要在坤宁宫殿前给皇后跪安。
正常来说很快就能起来,但是之前钱贵妃的去揽月轩,估计皇后已经知道,这才不让她立刻起来。
皇后并不在她面前,只有站在一旁的几个太监。
不过她依旧能感觉到皇后审视的目光如同实质,好像就在不远处。
寂静的坤宁宫内,忽然传来一阵阵朝靴碰撞地面发出的走路声音。
手拿拂尘的吴进寿走到夏梦轻面前。
“夏嫔娘娘,起来回话吧。”
夏梦轻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她跪了将近半个时辰,膝盖早就发麻。
“皇后娘娘问:‘你主动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双手将一份小心誊抄在普通纸张上的文书恭敬举起。
“娘娘明鉴,妾身今日冒死求见,是有一物,愿献与娘娘,以表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之忠诚!”
吴进寿上前接过文书,“夏嫔娘娘且在这里等等,我去转呈皇后娘娘。”
不过一会儿,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此时的吴进寿也是急匆匆的走来。
但脸上和语气都没有急切的颜色。
“夏嫔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夏梦轻被吴进寿带出坤宁宫,他们来到一处寂静的宫殿,不大的小宫道上站满了太监宫女。
吴进寿推开半扇门,夏梦轻跟着他踏进门内,骤浓的檀香混着些许陈年木料的微涩扑面而来,呛得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唯有供案前两盏长明灯跳跃着豆大的暖光,将正中鎏金佛像的轮廓映得愈发肃穆。
佛像眉眼低垂,案上整齐码着的经卷泛着暗黄,边缘被摩挲得发毛。
吴进寿脚步极轻,朝靴踩在铺地的青石板上,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沙沙声。
夏梦轻目光不自觉掠过四周,壁上悬着的佛偈字画在昏暗中只剩模糊的墨痕。
只看见皇后正跪在佛像前,手里拿着佛珠,双手合十,样子虔诚。
夏梦轻直接在旁边跪下,将一份小心誊抄在普通纸张上的文书恭敬举起。
“娘娘明鉴,妾身今日冒死求见,是有一物,愿献与娘娘,以表妾身对娘娘绝无二心之忠诚!”
皇后没有转身,也没有动作,而是由吴进寿上前接过文书,呈递给皇后。
很快,皇后就接过来看,那上面罗列的数条线索,虽未触及最核心的机密。
里面精准地指向了钱贵妃兄长和首辅之子,利用漕运以己谋私,贩卖盐铁。
这份证据,恰到好处。
既足以引起皇后的高度重视,又不至于暴露魏衡手中掌握的真正底牌。
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抬起眼,紧紧盯着夏梦轻。
皇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抬起眼,紧紧盯着夏梦轻。
“此物,你从何得来?”
夏梦轻抬起头,“回娘娘,此乃此乃钱贵妃意图拉拢妾身,‘不慎’让妾身窥见的!”
接下来皇后并没有说话,双手依旧合十,心思却完全不在面前的佛主上。
夏梦轻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妾身入宫虽时日尚短,却也深知娘娘才是六宫之主,妾身身份卑微,承蒙娘娘不弃,得居嫔位,岂敢与虎谋皮,行那背主忘恩之事?”
夏梦轻这番表演,将一个走投无路,又想向上攀附的深宫女子形象刻画得淋漓尽致。
她点出了钱贵妃的“恶意”,强调了自身的“无助”和“忠诚”,并将这份证据定义为“效忠的工具”。
皇后静静地听着,眼神变幻莫测。
她不会完全相信夏梦轻的话,但这份“投名状”实在诱人。
打击钱贵妃,甚至能牵连太子,这对她而是极大的诱惑。
夏梦轻的“价值”,在此刻凸显无疑。
终于皇后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语气依旧平稳。
“夏嫔,你是个聪明人,本宫,最喜欢聪明人。”
她没有给出明确的承诺,但这句“喜欢”,已然是一种态度的转变。
也就是收下了这份“忠心”,也意味着她初步接纳了夏梦轻这枚“棋子”。
夏梦轻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这关键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退出坤宁宫后,夏梦轻知道,皇后必然会立刻动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