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
天色未明,一群大臣站在宫门前等待上朝。
太子监国后,每日早朝都由太子主持。
依旧如同以前那般,众大臣在外等候。
大臣们大多扎堆,或低眉敛目,或窃窃私语,都在等那晨钟敲响,乌纱帽攒动,朝服下摆沾着夜露的寒气。
忽闻马蹄声踏破寂静,由远及近带着凛然气势。
众人侧目,只见魏衡一身玄色亲王蟒袍,腰束玉带。
他面容冷峻,眉宇间凝着霜气。
刚下马,便听得一声带着讥诮的冷哼。
首辅徐嵩缓步走出人群,银须垂胸,一身大红官服,手持玉笏板。
“齐王今日来得早。”
徐嵩的这一声让周围大臣皆屏息,谁都知晓齐王与首辅素来不和。
徐嵩原是太子的老师,后来入了内阁,又被提了首辅。
谁都知道这明显是启光帝为太子铺路。
魏衡眸色一沉,尚未开口,魏嵩已抚须冷笑。
“前日荣国公八百里加急奏报,说北狄铁骑犯境,扰我三城。可老臣昨日才收到边境州府的密函,及边境安稳无虞,牧民往来如常,何来兵戈?”
魏衡并未说话,而是站定,没有做任何动作。
徐嵩上前半步,目光扫过众臣,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殿下手握京畿兵权,可要看好这江山,莫要被北狄或者什么反贼夺去。”
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
在启光帝身体尚可时,徐嵩已经上奏过,希望启光帝能收回魏衡的兵权。
毕竟皇子手握重兵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启光帝并未理睬徐嵩的话,依旧让魏衡管理京畿兵权。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连远处隐约传来的晨钟,上朝时间到了。
“阁老还有事情吗?”魏衡脸上面无表情。
徐嵩见魏衡没有反驳,便就傲娇起来。
“老夫只是看不惯齐王所为。”
晨钟依旧在响起,魏衡略过徐嵩。
“阁老还是好好管教管教儿子吧,好好看看漕运。”
徐嵩听到他这一番话,立刻意识到什么。
“齐王殿下在威胁老夫吗?”
魏衡已然走出十几步远,背对着众人道:“谁对谁错,咱们走着瞧。”
徐嵩还想追上去,却被赵虎拦下。
他只能随便呵斥赵虎几句。
众大臣来到殿内,太子端坐在龙椅前方的一张檀木凳上。
身穿朝服的太子脸上并没有多么喜悦的神色。
自从他监国以来,烦心事不断。
自己的老师徐嵩与魏衡不对付,虽然也是跟自己不对付,但朝中许多大臣都将他这个储君的所作所为看在眼里,他并不能十分偏袒。
据他所知,不少御史的奏折已经呈到了启光帝的病榻前。
如今徐嵩又呈上折子,都是弹劾齐王党。
“陛下,齐王今年向兵部一要就是八十万两做军饷,前年也花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两,北狄与我朝签订合约不久,根本不可能迅速来犯。这军费开支,反倒一年比一年浩大了。!”
徐嵩的一段肺腑之,在太子看来简直让他为难。
魏衡手持玉笏板向前一步,“阁老深居庙堂,可知北狄今秋大雪,牛羊冻毙无数?他们如今是饿红了眼的狼,边境十七座烽燧,这个月被袭击了九次。”
徐嵩转向太子,“殿下,老臣正是为江山社稷着想。我朝祖制,亲王不得久掌兵权,齐王殿下掌京畿军权,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
这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太子终于抬眼,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老师阁老所,不无道理。”
魏衡目光如电射向徐嵩。
“所以阁老的意思是,要在这敌军压境之际,自断臂膀,夺我兵权?就为了那套‘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