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来信
秦烬离开已经三个月。欧洲的深秋来得早,从他发来的照片里,关苏能看到落叶铺满巴黎的街道,晨雾笼罩伦敦的塔桥,还有米兰大教堂在暮色中的剪影。
每月一次的电子邮件,他分享着在欧洲的见闻:参观了勒·柯布西耶的萨伏伊别墅,理解了“建筑是居住的机器”背后的温度;在巴塞罗那感受到高迪建筑中自然与信仰的交融;在柏林看到了战争伤疤与新生活力的共生。
“苏苏,欧洲的建筑史是一部对话史——与古典对话,与现代对话,与战争记忆对话,与多元文化对话。”他在最近的一封信中写道,“这让我更加理解你一直强调的‘对话’理念。建筑从来不是独白,它总是在与场地对话,与历史对话,与使用者对话。”
关苏每次回信都不长,但真诚。她分享传薪堂的最新进展:第一批学徒完成了基础课程,开始参与实际的修复项目;与印度、日本、韩国的交流项目正式启动;数字档案库已经收录了超过一千种传统建造技艺的资料。
“你离开后,传薪堂反而成了更开放的平台。”她写道,“没有了具体的业主代表,它真正成为了属于所有人的公共空间。周师傅说,这样更好,建筑有自己的生命,不需要总是有人‘代表’。”
除了工作,他们偶尔也会分享一些个人感受。林澈提到在威尼斯一座老桥上看到一个老人在画水彩,画了一辈子,桥和人都老了,但画中的桥永远年轻。“那一刻我想,建筑师的使命也许就是这样——在时间的流动中,捕捉一些永恒的东西。”
关苏则分享了父亲的近况:老人家开始学习使用平板电脑,在传薪堂的数字档案库里查找祖父当年参与建造的建筑资料。“他说要在有生之年,把家族与建筑的故事整理出来,留给后人。我发现,传承可以在任何年龄开始。”
这种远距离的交流,给了关苏一种奇异的平静。没有日常交往的琐碎和张力,只有思想的碰撞和理解的默契。她发现,自己与秦烬最舒适的关系状态,可能就是现在这样——远而不疏,近而不密,各自成长,彼此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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