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的设计部办公室,咖啡因的气味几乎凝结在空气中。关苏摘下眼镜,揉着酸痛的太阳穴,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着已经修改到暗示她的设计资质可能因此受到影响,直接关系到城西项目的合法性和安全性。
评论区的质疑声已经如潮水般涌来。
关苏的呼吸停滞了几秒,然后迅速冷静下来。她太清楚这些手段了——当正面攻击无效时,就从侧面抹黑你的专业信誉。王建业的影子在这篇报道的每个字里行间若隐若现。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媒体的采访请求,合作方的询问,朋友的关心她一个都没接,只给两个关键人回了消息。
给母亲:“干妈,看到新闻别担心,是诬陷,我会处理。”
给秦烬:“我需要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秦烬的回复几乎是秒回:“九点,秦氏一楼新闻厅。法务和公关团队已经就位。”
上午九点整,秦氏集团一楼新闻厅座无虚席。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记者们交头接耳,气氛紧张。
关苏从侧门走进来,一身简约的深蓝色套装,妆容精致,步伐稳健。她没有直接上台,而是先走到坐在第一排的秦烬面前。
“我需要你澄清一件事。”她压低声音,“我们的关系。”
秦烬抬眼看着她:“你想怎么澄清?”
“如实澄清。我们已经离婚三年,现在是纯粹的工作关系。”关苏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不希望任何人把这件事曲解为你为了庇护我而做的安排。”
秦烬的眼神复杂,心中闷痛,但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关苏转身走上主席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闪光灯瞬间连成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大厅,平静而清晰,“关于今天早上有关我个人的不实报道,我在此做出正式回应。”
她打开面前的文件夹,取出几份文件,举起来向媒体展示。
“第一,这是我在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获得的硕士学位证书原件,以及学校官方出具的成绩单和论文答辩通过证明。”
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
“第二,这是被质疑的论文《现代高层建筑抗震结构创新研究》的原始数据和实验记录,已经通过公证处公证。所有数据真实可查,欢迎任何有资质的机构进行验证。”
她将文件交给工作人员传阅,继续道:“第三,我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对发布不实信息的媒体和个人提起法律诉讼。造谣者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台下开始骚动,有记者举手提问:“关设计师,您认为这次事件是否与您担任城西项目首席设计师有关?是否有人想通过抹黑您来打击秦氏集团的项目?”
关苏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提问的记者身上:“作为一名建筑师,我的职责是确保设计的专业性和安全性。至于其他猜测,我没有证据,不予置评。”
“秦总!”另一名记者转向秦烬,“作为投资方,秦氏集团是否会因为这次事件重新评估关设计师的任职资格?”
秦烬站起身,走到关苏身边的位置站定。两人之间隔着适当的距离,既显示了合作,又保持了专业界限。
“秦氏集团在选择合作伙伴时,有严格的评审程序。”秦烬的声音沉稳有力,“关苏设计师和她的团队是通过正规招标流程选定的,其专业能力和职业操守经过了多轮审核。今早的不实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初步证据,指向这是一起有预谋的商业诽谤。秦氏集团将全力支持关设计师维护合法权益,并保留追究幕后操纵者法律责任的权利。”
“有传说您和关设计师曾经是夫妻关系,这是否影响了您的判断?”一个尖锐的问题抛了出来。
台下瞬间安静,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两人。
关苏的心跳快了一拍,但她面上依旧平静。秦烬侧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记者。
“三年前,我和关设计师确实有过一段私人关系。”他的坦率让现场响起一阵低呼,“但正如各位所知,那段关系已经结束。现在,我们是基于专业能力和相互尊重建立起来的商业合作关系。在城西项目上,秦氏集团看中的是关设计师团队的专业水准,而非其他。”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而且,正是因为曾经了解,我更清楚关设计师对建筑事业的执着和诚信。她不会,也不可能在专业问题上做出任何妥协。这点我比任何人都确信。”
关苏的手指在桌下微微收紧。她没想到秦烬会如此直接地承认过去,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公开地表达对她的信任。
新闻发布会继续进行,关苏回答了更多技术性问题,展示了更多证据。
一个小时后,当发布会结束时,舆论风向已经开始转变。
后台休息室里,关苏靠在墙上,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后台休息室里,关苏靠在墙上,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
“喝点水。”秦烬递给她一瓶矿泉水,依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谢谢。”关苏接过水,“也谢谢你刚才的发。”
“我只是说了事实。”秦烬看着她,“但苏苏,这仅仅是开始。王建业既然走出了这一步,就不会轻易收手。”
“我知道。”关苏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所以我准备主动出击。”
秦烬挑眉:“什么意思?”
关苏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让私人调查员收集的资料。王建业的星辉建材,在过去五年里,至少涉及三起重大工程质量事故,都被他用钱和关系压下去了。其中最严重的一起,是两年前西城区一栋住宅楼的阳台坍塌,造成两人重伤。”
秦烬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这些证据你怎么拿到的?”
“受伤者家属一直没有放弃维权,只是被压制了声音。”关苏的眼神冷了下来,“建筑师的良心不允许我对这种事视而不见。我已经联系了那几位家属,他们愿意站出来作证。”
“你要把这些公之于众?”秦烬问。
“不完全是。”关苏摇头,“我要用这些证据和王建业谈判。他撤回所有对我的污蔑,停止对城西项目的干扰,否则这些材料就会送到检察院和媒体手上。”
秦烬沉默了片刻:“很冒险。如果他狗急跳墙”
“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关苏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以秦烬的身份,而是以林氏集团总裁的身份。我要你以公司名义,向行业协会正式举报星辉建材的质量问题。”
这是一个聪明的策略——将个人恩怨上升到行业规范和公共安全的高度。秦烬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考虑得很周全。”
“建筑设计不只是画图,秦烬。”关苏轻声说,“它关乎人的生命安全。王建业为了利益可以罔顾安全,那我就必须用职业和良知来对抗。”
秦烬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拒绝复合。不是因为恨,也不是因为不原谅,而是因为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完全独立、有自己原则和战斗方式的女性。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她本身就是一座坚固的建筑。
“好。”他最终点头,“我安排法务部准备举报材料。但你和他谈判时,必须有我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