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的邀约
:印度的邀约
两个月后的新德里,热浪滚滚。关苏走出机场,立刻被印度特有的气息包围——浓郁的香料味、喧嚣的人声、鲜艳的色彩。
米拉·辛格亲自来接机。这位印度著名女建筑师五十多岁,身穿简洁的棉麻长袍,颈间戴着一串彩色珠子,气质从容而有力。
“关,欢迎来到印度!”米拉热情拥抱她,“我相信你会喜欢这里。印度和中国一样,都是古老文明面临现代化挑战的国度。”
前往酒店的路上,米拉介绍了行程:“我们先在德里看几个项目,然后去拉贾斯坦邦的古城,最后去喀拉拉邦看传统民居。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建筑传统和挑战。”
第一站是德里旧城的一个历史街区改造项目。狭窄的巷子里挤满了各种小店,老房子破旧但充满生活气息。项目负责人是一位年轻的印度建筑师阿米尔,他带着关苏参观正在修复的一栋哈维利(传统印度豪宅)。
“这栋建筑有150年历史,结构还好,但内部设施完全不行。”阿米尔说,“我们的改造原则是:保留外观,更新内部;保留结构,升级设施。同时,我们希望它改造后能成为一个社区文化中心,而不仅仅是另一个旅游景点。”
关苏仔细查看修复细节:“你们用什么材料?”
“尽量用本地材料。”阿米尔指向一堆砖块,“这些砖是从附近一个拆除的老建筑回收的。木料也是回收的。我们相信,真正的可持续是让材料循环使用。”
这与关苏的理念不谋而合。她分享了梅家坞项目的经验,阿米尔很感兴趣:“我们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如何让老建筑适应现代生活,同时保持文化身份。”
参观结束后,米拉带关苏到一家传统餐厅用餐。餐厅坐落在一栋经过改造的旧建筑里,传统的拱门和雕刻与现代的灯光和家具结合得恰到好处。
“江,你怎么看印度的传统建筑保护?”米拉边吃边问。
关苏思考片刻:“我觉得印度和z国面临相似的困境——丰富的历史遗产,快速的城市化,西方现代建筑的影响。但我也看到了希望——越来越多的年轻建筑师开始寻找自己的语,既现代又根植于传统。”
“你说得对。”米拉点头,“过去我们总以为现代化就是西方化,但现在我们明白了,真正的现代化应该是基于自己传统的创新。就像这栋餐厅,它保留了传统的空间感和装饰元素,但功能完全现代。”
接下来的几天,关苏在米拉的陪同下,参观了拉贾斯坦邦的几座古城。在斋浦尔,她看到了粉色砂岩建筑的精美;在乌代浦尔,她领略了湖上宫殿的浪漫;在杰伊瑟尔梅尔,她被沙漠中的黄金之城震撼。
但更打动她的是在这些古城里遇到的人和事——坚持传统手工艺的工匠,致力于老建筑保护的非政府组织,尝试将传统与现代结合的年轻设计师。
在杰伊瑟尔梅尔,她遇到了一位老石匠,七十多岁还在雕刻砂岩。通过翻译,老人告诉她:“我父亲教我,我教我儿子,现在我教孙子。但孙子说想去城市学电脑,不想学这个了。这门手艺,可能到我这里就结束了。”
关苏深受触动。她想起了周师傅,想起了梅家坞的老奶奶,想起了祖父的图纸。无论中国还是印度,传统技艺都面临着传承危机。
“米拉,我有一个想法。”在离开杰伊瑟尔梅尔的车上,关苏说,“我想建立一个亚洲传统建筑技艺交流网络。中国的工匠可以来印度学习,印度的工匠可以去中国交流。我们还可以组织年轻建筑师向老匠人学习的项目。”
米拉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太好了!我们一直在各自为战,如果能联合起来,力量会大得多。印度有很多值得分享的经验,比如炎热气候下的被动式冷却设计,比如地震带的传统抗震结构。”
“z国也是。”关苏说,“我们有丰富的木结构传统,有适应不同气候的地方建筑,有精致的园林艺术。我们可以互相学习,共同探索传统智慧的现代表达。”
最后一站是喀拉拉邦,这里以独特的传统民居“纳鲁克图”闻名。这些木结构建筑有陡峭的屋顶和宽阔的屋檐,非常适合热带季风气候。
在一个经过改造的纳鲁克图里,关苏见到了建筑的主人——一对年轻夫妇,都是建筑师,他们放弃了城市工作,回乡改造祖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