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江梦岩沉声问道,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寰宇之象?这是什么说法?系统曾提过他的灵根“杂而不纯,劣等中的劣等”,这老者却看出不一样的东西?
旁边一个外门弟子不耐烦了:“喂!乞丐胡乱语你也信?赶紧滚!再不走真动手了!”说着,作势要踹老者。
江梦岩眼神一冷,上前走了半步,挡在老者前面,炼气三层的灵力虽然没外放出来,但那股稳步提升后自然凝聚的沉静气息,让那弟子动作停了一下。
“他马上就走了。”江梦岩平静地说,目光扫过几人,“几位师兄也不必跟一个无依无靠的老人过不去,传出去,不好听。”
那弟子被他看得有些发怵,想到关于江梦岩的那些传,以及王景最近的反常沉默,心里打起了鼓,嘴上却硬:“哼!多管闲事!我们走!”说罢,几人悻悻离去。
江梦岩这才转身,再次看向老者,语气郑重了许多:“前辈,您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抬起头,脏乎乎的脸上露出一抹特别淡、差不多都看不出来的笑,他没回应江梦岩的问题,反倒自己小声嘀咕起来,那声音好像带着种怪怪的韵律
“魂非此界之魂,根非此界之根有意思。像颗种子,落错了地方,却又自个儿扎下根,发了芽”
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江梦岩脑海中炸响
魂非此界之魂?!他看出来了?他看出我是穿越者?!
江梦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胸膛。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系统都未曾点破的根源!
他使劲儿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声音干巴巴的,前辈您到底是谁
老者终于不念叨了,那双浑浊的眼睛又看向江梦岩,这一回,眼底深处那点清明不藏着了,像古井深潭似的,映不出倒影,可好像能看透所有虚妄。
“我是谁?一个路过的,讨饭的,老乞丐。”他嘶哑地笑着,露出残缺的黄牙,“你请我吃了顿饱饭,我多说了几句梦话。听不听,信不信,都在你。”
他扶着山石,颤巍巍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其实不存在的灰尘,动作还是迟缓老迈,可江梦岩莫名觉得,那佝偻的身躯里头,好像藏着啥难以说清楚的东西。
“小子,”老者转身欲走,又回头,说了一句,“路还长,你这根扎得对。按你自己的法子,继续种。该浇水时浇水,该施肥时施肥时候到了,自然会开花结果。”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江梦岩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青铜戒指——江梦岩甚至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因为那目光太快,太模糊。
“至于你是谁,从哪儿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这儿,你在长。”老者咧嘴,这次的笑容里似乎多了别的“咱们还会见面的。等你这苗儿,再壮实点儿。”
话音落下,也不见老者有何动作,他那佝偻的身影,就在江梦岩眼前,如同阳光下蒸发的水汽,缓缓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无踪。
连一丝风,一缕气息都没有留下
仿佛刚才那个乞讨的老者,那个吃了馒头、说了惊人之语的老者,从未存在过。
江梦岩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弹
山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落叶。远处传来外门弟子练功的呼喝声,坊市的方向隐约有喧嚣传来。
一切如常。
只有他手中空了的油纸包,和脑海里那句“魂非此界之魂”的余音,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穿越者被看破了?”江梦岩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心中五味杂陈。有惊骇,有后怕,但也有一丝奇异的释然?
心里一直藏着这个秘密,没人可以倾诉,如今被人一句话给说穿了,虽然不清楚是好还是坏,可好像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
更重要的是,老者话中的深意
“经脉清奇”、“寰宇之象”、“根非此界之根”这是否意味着,他这具身体的“五行伪灵根”,并非真的废柴,而是某种未被认知、或未被激活的状态?
还有那句“按你自己的法子,继续种”是鼓励,还是暗示?老者是否看出了系统,或者至少,看出了他这种“种地修炼”方式的特殊性?
以及最后的“还会见面”
江梦岩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弯腰捡起老者遗落在地上的破碗——碗底还沾着一点馒头屑。
他将破碗放在路边显眼的石头上,转身朝灵田的方向走去。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