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长老的拐杖重重顿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扔进万蛇窟!”
广场上那些原本还在迟疑的苗寨壮汉,听到这个命令,身体一震,眼神里的犹豫瞬间被一种狂热的服从所取代。
他们发出低沉的吼声,举着弯刀,再次逼近。
“我看谁敢!”
泰山往前一步,脚下石板龟裂,他像一尊铁塔,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洪开山手里的扫帚看似随意地一横,一股无形的劲气扩散开,让最前面几个壮汉的脚步为之一滞。
王撕葱刚从“清白”的震惊中缓过来,又听见自己要被喂蛇,吓得脸都白了。
“顾辰!顾辰!救我!我不想被蛇吃啊!”他躲在泰山身后,扯着嗓子嚎。
顾辰却抬了抬手,制止了准备动手的泰山和洪开山。
他操控着轮椅,转向脸色阴沉的大长老,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
“行啊。”
“万蛇窟是吧?前面带路。”
这话一出,别说王撕葱,就连大长老和阿蛮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
主动求死?
“顾哥,你疯了?”王撕葱都快哭了。
顾辰没理他,只是看着大长老,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长老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眼中的阴鸷更浓。
他搞不清楚这个残废到底在玩什么花样,但他对自己寨子的万蛇窟有绝对的自信。
那是用上万条剧毒之蛇养了百年的绝地,就算是武道宗师掉下去,也撑不过十息。
“好,好得很。”大长老怒极反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既然你们急着投胎,老夫就成全你们!”
“带走!”
一行人被上百名苗寨壮汉“护送”着,穿过吊脚楼群,来到了寨子的后山。
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混杂着泥土的潮气扑面而来,让人几欲作呕。
山壁前,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天坑,直径足有几十米。
坑边,几个苗寨弟子正费力地拉着一架巨大的绞盘。
“啊……啊啊啊……”王撕葱只是往坑里瞥了一眼,就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只见那深坑之下,密密麻麻,全是蠕动的蛇。
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的毒蛇纠缠在一起,吐着信子,发出“嘶嘶”的声音,汇聚成一片让人头皮炸裂的蛇海。
“把他们,都扔下去。”大长老冷酷地下令。
两个壮汉架起瘫软的王撕葱,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把他丢进了坑里。
“不要——!”
王撕葱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随即被深坑吞没。
紧接着,泰山和洪开山也被推了下去。
最后,是顾辰和他的轮椅。
“顾先生!”洪开山在下坠中大喊,运起真气,想要接住顾辰。
“不必。”
“不必。”
顾辰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他稳稳坐在轮椅上,仿佛不是在坠入蛇窟,而是在坐观光电梯。
“砰!砰!”
几人重重摔在坑底,还好坑底铺满了厚厚的蛇,像是摔在一张柔软又恶心的肉垫上。
王撕葱刚一落地,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没摔死,就感觉脚踝一凉。
他低头一看,一条色彩斑斓的竹叶青,正张开毒牙,狠狠地咬在他的脚脖子上。
“我死了!我死了!”王撕葱两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蛇窟都暴动了。
成千上万条毒蛇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涌来,化作一片斑斓的死亡浪潮。
“护住先生!”洪开山暴喝一声,手中扫帚舞得虎虎生风,扫飞了一片扑上来的毒蛇。
泰山则像一堵墙,把吓晕的王撕葱护在身后,双拳挥舞,拳风将靠近的毒蛇砸成肉泥。
然而蛇实在太多了,杀之不尽。
眼看蛇浪就要将他们彻底淹没。
“吵死了。”
轮椅上,顾辰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块从黑水监狱得来的,刻着“坎”字的玉牌。
玉牌一出现,一股极寒刺骨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带着一丝来自黑水监狱地下四层,那头恐怖怪物“黑鳞”的暴戾煞气。
“嘶——”
整个蛇窟的嘶鸣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