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仓。
监仓最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头正蹲在地上,用手指蘸着地上的污水,专注地画着一个个圆圈。
他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清在念叨什么。
“疯子张又开始种蘑菇了。”
“离他远点,晦气。”
几个犯人嫌恶地绕开他。
刚从静心苑回来,感觉自己重获新生的泰山,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个疯癫的身影。
他脑子里回响着顾辰的话。
“去西仓,把那个天天在墙角画圈,说自己是蘑菇的糟老头子给我请过来。”
泰山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几个膀大腰圆,视他为老大的犯人使了个眼色。
“开饭了,兄弟们,今天食堂的馒头,好像特别圆啊。”
……
黑水监狱的食堂,永远跟菜市场一样嘈杂。
犯人们排着长队,麻木地领着自己的那份饭菜。
“砰!”
一声巨响。
一个犯人手里的餐盘“不小心”扣在了另一个犯人的光头上。
汤汤水水顺着光头流下来,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他妈找死!”
光头犯人暴起,一拳就砸了过去。
“谁怕谁啊!”
冲突就像点燃了火药桶,瞬间引爆。
两个人的斗殴,迅速演变成了几十人的大混战。
桌椅横飞,饭菜乱洒,整个食堂乱成了一锅粥。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监狱。
“都他妈别动!抱头蹲下!”
狱警挥舞着警棍冲了进来。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食堂的时候,西仓通往静心苑的后巷,泰山正架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快步穿行。
那老头正是“疯子张”。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嘴里还在嘟囔着:“我的蘑菇……我的蘑菇还没浇水……”
“老爷子,别念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那儿的蘑菇更大更圆。”
泰山连拖带拽,终于把人弄到了静心苑的后门铁栅栏前。
栅栏内,顾辰坐着轮椅,早就在那儿等着了,手里还拿着一罐冰可乐。
“爹,人带来了。”
泰山气喘吁吁,一脸邀功的表情。
顾辰没说话,只是看着栅栏外那个浑身散发着恶臭,眼神浑浊的老头。
“站住!”
“站住!”
一声厉喝传来。
鬼叔带着一队荷枪实弹的狱警,从巷子口堵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泰山,你好大的胆子!”
泰山脖子一缩,但还是挺起胸膛挡在老头身前。
鬼叔没理他,目光穿过铁栅栏,死死地盯着顾辰。
“顾先生,我提醒过你,这里是黑水监狱。”
“这个老疯子是狱皇点名关押的重犯,任何人不得接触,你这是在越界。”
顾辰像是没听到他的警告,操控着轮椅,滑到了铁栏前。
他凑近了些,隔着栏杆,对着疯老头身上那股陈年的馊味,轻轻嗅了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一代北境战神,竟被‘锁魂钉’折磨成这副狗样。”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炸雷,在鬼叔和泰山的耳边同时响起。
泰山一脸懵逼。
战神?
就这糟老头子?
而鬼叔的瞳孔,则是猛地一缩。
锁魂钉!
这三个字是独孤夜的禁忌,整个监狱,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