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监狱,地下三层。
这里的电梯没有观光窗,只有冰冷的金属四壁,和一种让人牙酸的下降感。
那两个哑巴狱警在前面带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顾辰操控着轮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好奇。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大门。
没有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完全不像监狱的地方。
与其说是监牢,不如说是一座古代王侯的地下宫殿。
地面铺着光滑的黑曜石,墙壁上挂着不知名野兽的皮毛,角落里燃着一炉檀香,烟气袅袅。
宫殿正中,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很瘦,脸色苍白得像纸,穿着一身宽松的黑色丝绸长袍,手指修长,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块玉佩。
他就是独孤夜,黑水监狱的“狱皇”。
“你就是狱皇?”
顾辰的声音打破了这里的死寂,带着他一贯的懒散。
“长得跟个肾亏晚期似的,精气神都快漏光了。”
擦拭玉佩的手,停住了。
独孤夜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身旁的管家,一个五十多岁,身形佝偻但眼神锐利的老者——鬼叔,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放肆!”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狱皇说话!”
顾辰没理他,只是操控轮椅又往前滑了半米,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别紧张,我是医生,看人先看病,职业习惯。”
独孤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种目光,不带杀气,却比任何刀锋都让人觉得寒冷。
顾辰迎着他的目光,忽然笑了。
“看你这情况,应该是练了什么邪门的内功,走火入魔了吧?”
“三焦火毒攻心,每到午夜,五脏六腑都跟放在火上烤一样。”
“啧啧,真惨。”
独孤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鬼叔的脸色也变了,这病症,是狱皇最大的秘密,连他都只知道一二。
这个坐轮椅的年轻人,怎么会一眼就看穿?
“你……到底是谁?”独孤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一个能救你命的人。”顾辰打了个哈欠。
“不过,看你这马上就要发作的样子,我们可能得先谈谈急诊的费用。”
话音刚落。
“嗬……”
独孤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他那张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像是烧红的烙铁。
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
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砰!”
“砰!”
他身旁的黑檀木茶几,瞬间炸成了碎片。
“狱皇!”鬼叔大惊失色,想上前,却被那股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独孤夜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抠着自己的喉咙,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皮肤下面像是有岩浆在流动。
“杀……杀了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显然是痛苦到了极点。
顾辰依旧稳稳地坐在轮椅上,那股热浪到了他面前三尺,就自动分开,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别急啊。”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针包,捏起一根最细的银针。
“说了是急诊,总得先让你别叫得跟杀猪一样。”
他手腕一抖。
银针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嗖”的一声,扎进了独孤夜后颈的风池穴。
又一抖。
第二根针,刺入他背心的至阳穴。
他甚至没起身,只是隔空弹指,银针便精准没入。
这两针,和三焦火毒半点关系没有。
但效果却立竿见影。
地上翻滚的独孤夜,身体猛地一僵,那股灼烧的痛苦并没有消失,但他却失去了对身体大部分肌肉的控制权,只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的赤红色,也缓缓褪去了一些。
鬼叔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