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樱在车站接他。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头发散落在肩膀上,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几岁。
在这异国的深夜里,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温暖。
她看到韩卫民的那一刹那,眼泪就掉下来了,像一个等了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要等的人。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在路灯下,泪流满面地笑着。
韩卫民走过去,什么也没说,把她的箱子塞进一辆黑色的轿车后备箱,开车驶向她在东京的住处,一栋安静的公寓楼。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瓶清酒和两个杯子,酒是温好的,还冒着热气。
佐藤樱脱了大衣,穿着一件白色的毛衣和深色的长裤,没有了在雾都时那种刻意维持的端庄和戒备,整个人温柔得像冬天的雪,柔软得像春天的云。
她给韩卫民倒了一杯酒,端给他,手指微微发抖,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在杯壁上留下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卫民哥,你瘦了。”佐藤樱的龙国话依然带着口音,但每一个字都说得认认真真,像是经过反复练习的。
韩卫民喝了一口酒,清酒入口柔和,带着淡淡的米香,像这个国家表面的温婉和克制“你也瘦了。”
两个人说了一夜的话。佐藤樱把倭国财团的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韩卫民――三井财团的掌门人叫三井秀夫,六十五岁,每天早晨六点准时出门散步,走固定的路线,从家门口出发沿着一条河走三公里再折返,风雨无阻,三十年如一日。
住友财团的掌门人住友正雄,七十岁,每周三下午去银座的一家高档茶室喝茶,同一间包房同一个时间,从不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