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海风很大,吹得院子里的椰子树东倒西歪。
韩卫民坐在石桌旁,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很快就凉了,他也没顾上喝。
谷江河识趣地回避了,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是去码头看看渔船,把院子留给了他们。
田中由美穿着一件素净的白色衬衫和深色的长裤,头发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
她以前在倭国的时候总是妆容精致,到了金鱼岛之后反而入乡随俗,素面朝天也自有一种清淡的美感。
她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摊在石桌上。
照片是用长焦镜头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拍的是几个穿着普通游客服装的人,有男有女,年龄不一,散布在金鱼岛的各个角落――码头上、沙滩边、椰林里、渔村的小巷中。
“卫民哥,这是我们在金鱼岛潜伏以来拍到的所有可疑人员。”
田中由美指着照片上的人,手指修长而白皙,指尖点着照片上的面孔。
“这些人都是在倭国财团出手之前就进入金鱼岛的。他们的伪装很好,有的扮成游客,有的扮成做生意的商贩,有的甚至伪装成来采风的摄影师。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接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走路的方式、看人的眼神、对周围环境的警觉程度,跟普通人完全不一样。”
韩卫民拿起一张照片,看着上面那张模糊的脸。
照片上的人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头上戴着一顶草帽,脸上架着墨镜,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中年游客。
但韩卫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人的右手比左手颜色深一些,那是长期持枪握把留下的痕迹,手掌的皮肤经过汗水和金属的反复侵蚀,会比另一只手粗糙、颜色更深。
山本晴子坐在田中对面的竹椅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像来度假的女大学生。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桌上,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
海风很大,地图被吹得哗哗响,她用手肘压住,另一只手继续画。
“他们主要潜伏在这几个区域――码头、游客中心和新建的度假酒店附近。这些地方人员流动大,容易混进去。码头是渔船进出的必经之路,游客中心是游客聚集的地方,度假酒店施工工地人多眼杂,也好隐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