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握住韩卫民的手,手粗糙得像砂纸,关节粗大变形,虎口处全是厚厚的老茧,那是几十年拉网磨出来的。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说出话来:“韩总,那片海域咱们以前不敢去,现在有了大船就不怕了。那里面的鱼,够咱们打好几年都打不完。”
韩卫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到老海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疲惫,大概两者都有:“老海叔,辛苦了。让大家卸货,然后去吃饭、睡觉。今天放假一天,明天再说。”
老海摇了摇头,固执地说道:“不用放假。卸完货,补好网,加满油,明天还能出海。”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坚定,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
韩卫民看着他的眼睛,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光――那是一种被唤醒了希望的人才会有的光。
他没有再劝,点了点头。
码头上,渔民们开始卸货。
一箱箱冻得结结实实的鱼被从冷库里搬出来,码头上很快堆起了一座银白色的小山。
带鱼银光闪闪,大黄鱼金灿灿的,鲳鱼扁扁的像一把把银扇子,墨鱼圆滚滚的像一个个白馒头。
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的海腥味,浓烈而纯粹,吸一口进去,整个肺腑都浸透了。
谷小鱼蹲在鱼堆旁边,伸手摸了摸那些冰凉的鱼箱,转过头看着韩卫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像决堤的河水:“卫民哥,咱们真的成了。”
韩卫民蹲下来,用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她的脸颊冰凉冰凉的,不知道是因为海风还是因为激动:“对,成了。这才是开始。以后金鱼岛的鱼,要送到海楠省城、送到广城、送到香江、送到四九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