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手掌覆在她单薄的肩胛骨上,感觉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会的。老海叔在这片海上三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三艘新船、新网,不会有事的。”
谷小鱼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发丝拂过韩卫民的下巴,痒痒的,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远处,金渔壹号、贰号、叁号已经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有引擎的声音还隐隐约约地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被海浪声淹没了。
老海带着船队出去两天一夜,回来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太阳刚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红彤彤的,像一个大火球从水里钻出来,把半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海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尽,薄薄的一层,像新娘头上的面纱。
三艘船从雾气中驶出来,船头的探照灯还亮着,在晨雾中形成三道淡黄色的光柱,远远看去像是海面上开了三朵金色的花。
码头上早就站满了人。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回来了”,全村人都从屋里跑了出来。有人裹着棉袄,有人光着膀子,有人趿拉着拖鞋,有人光着脚,大家都朝码头跑。
孩子们跑在最前面,光着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啪的脚步声像放鞭炮。
谷江河拄着拐杖站在码头最前面,身后跟着三叔公和几个村里的老人。
三叔公今年七十三了,眼睛不太好,用手搭在额头上遮着阳光,眯着眼睛使劲看,嘴里嘟囔着:“是他们的船吗?是三艘吗?我看不太清。”
谷江河说道:“是三艘。三叔公,是三艘。都回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