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伸出两个手指:“三十年。从十七岁开始出海,今年四十七。这三十年,我什么风浪没见过?台风、暴雨、大雾,都闯过来。”
韩卫民自己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说道:“老海叔,你们现在捕鱼,还是老办法――早上出海,撒网,下午收网,回来?渔船也是那种小木船,跑不远,走不快,是不是?”
老海叹了口气,烟从鼻孔里冒出来,在阳光下很快就被海风吹散了:“韩总,你算说对了。咱们村的船,都是祖上传下来的那种小木船,在近海打点小鱼小虾还行,跑远了就怕回不来了。网也是旧式网,网眼小,打的鱼小,大鱼都跑了。”
韩卫民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土说道:“我给你们换船。换一种能跑远海的铁壳渔船,配大马力发动机,配冷库,打上来的鱼当场冷冻,保鲜。网也换,用大网眼的新式网,专门打大鱼。”
老海愣住了,嘴巴张着好一会儿才合上,从耳朵上把那根烟取下来,手微微发抖,费了好大劲才点着。他猛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声音都有些走调了:“韩总,你说的那种船,我在县城水产公司见过。一艘要好几十万,咱们村哪里买得起?”
韩卫民摆了摆手,又吸了一口烟,把烟头在沙子里掐灭:“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出海打鱼。鱼打上来,我帮你们卖。卖的钱,扣除成本,剩下的归你们。”
阿海蹲在他爹旁边,一直在旁边听着没插嘴,这时候突然抬头说道:“韩大哥,你要是真给我们换大船,我阿海这条命就卖给你了。你让我去哪儿捕鱼我就去哪儿捕鱼,你让我捕什么鱼我就捕什么鱼。”
老海一巴掌拍在阿海后脑勺上,力气不小,拍得阿海一个趔趄:“你这条命能值几个钱?韩总是做大事业的人,要你命干啥?让你好好干活!”
阿海摸了摸后脑勺,嘿嘿笑了。
韩卫民说到做到。
离开金鱼岛半个月后,第一艘铁壳渔船就从海楠省城船厂开到了金鱼岛的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