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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格外大的初雪过后,天气更加寒冷,一轮新月还未隐去,天边却已经有微弱的红光出现,莫音只着里衣站在打开的窗前观赏此景,一阵阵冷冽刺骨的寒风打在脸上犹如匕首刮割一般,望着即将月沉日升的天空,她想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灌进房内的冷风,使睡在床上的萧寒逸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习惯性的伸手摸向身侧,手指并没有碰触到那柔软的娇躯,意识到莫音不在身边,他猛的坐起来在房间里四处寻找,见莫音站在窗口才松了口气,注意到窗子是打开的不禁又皱起眉来,起身披上衣裳就走了过去。
“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还站在窗子跟前?冷风这么一吹,你又要生病了,怎么连件衣裳也不披?成心想生病,让我心疼是不是?”萧寒逸边给莫音披上衣服,边皱着眉说道,虽是责备,但每个字中都满是怜惜。
“我做了个梦。”莫音望着窗外即将消失的月影轻轻的说道。
“梦?什么梦啊?梦见我了吗?”萧寒逸从背后将莫音搂进怀里,轻笑着说道。他站在后面根本看不见莫音双手放在小腹上的小动作,也因为如此莫音才会有这样的小动作。本想抱莫音回床上去,谁想他不经意的朝窗外一瞥,竟连他自己也被月沉日升的景象吸引住了。
“我梦见咱们的熙儿了,冷霜抱着他,他哭的好大声!好大声!我跑过去想去哄他,他却不见了,任凭我怎么找都找不到。”说道最后语调里浮出哭腔。莫音并未说谎,她确实是梦见了夭折的儿子,因何会梦见只有她自己知道。
听莫音提起夭折的孩子,萧寒逸环着爱妻的双臂一僵,心里更是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那个还未出世便夭折在莫音腹中的孩子,是他心中一辈子的痛、一辈子的亏欠,是他带给莫音今生最大的伤害。脸上原本的笑意早已不符存在,萧寒逸收紧环着莫音的手臂,逐渐隐去的月影使得他有种莫音会随着月影一同消失的错觉。
“咱们去修缘寺吧,以前我在家的时候听奶娘说过,只要把亡故亲人的牌位供奉在修缘寺里虔诚参拜,亲人的灵魂就会再次转世重新投胎到家里。”靠在萧寒逸怀中,莫音这般说道。
“修缘寺”的事并非莫音胡乱编造,是的的确确有这样的说法,小时侯她和初晴还想把娘亲的牌位送到“修缘寺”去供奉,为此还挨了父亲一顿好打。今日提起,一是因为夜梦所扰,二是想以这个借口离开“冥堡”,目前看来以此为借口最为合适。想要偷偷离开“冥堡”是不可能的,就算能偷跑出去,慌郊野外她也无法应付,只能想个能在正大光明离开的借口,她想了很久都想不出来,直到最近发现自己身上的异状,和扰眠的夜梦,才使她想到了去“修缘寺”立牌位的事。
萧寒逸将脑袋放在莫音的颈窝处,静静的听莫音说话,从字里行间中他体会到莫音是那么的想念夭折的儿子,他也很想那个孩子,只是他与莫音不同。小产时,莫音亲眼见过死胎的模样,而当时萧寒逸一直不敢看,就连孩子装殓入葬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那个成型的孩子一眼。以前初晴一家在堡里的时候,可爱讨喜的小甜儿跑来跑去的,常常使萧寒逸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甜儿与他夭折的那个孩子差不多大,每次看到甜儿,他都会幻想着,要是那个孩子没有夭折,应该也会走路、会说话了,想象着儿子跟在自己身边叫爹爹、想象着他在莫音怀里撒娇的模样,阵阵心酸与心痛这么着他的心。
莫音感觉颈项处有些湿润,想来大概是萧寒逸的眼泪,每次提到那个孩子,萧寒逸都会如此。莫音不会哭出来,并非她对夭折的孩子无动于衷,而是她的眼泪早就已经流干,要是再哭的话,从眼眶中溢出来的就不是眼泪,而是血泪。
“明天一早我就吩咐他们打点行装,咱们去修缘寺,让咱们的熙儿再回到咱们身边。”说完萧寒逸伸手把窗子关上,将刺骨的寒风拒于窗外,抱起莫音重新回到温暖的床榻上,但他们两个谁也没能再次入睡,心里想的都是夭折的孩子。
天刚放亮
在床榻上辗转许久的萧寒逸和莫音再也躺不下去了,双双起床。
“音儿,你在睡会吧,时辰还早。”萧寒逸穿上外衣后坐回床边说道,莫音身子不好,他总想样她多休息。
“不了,我已经睡醒了。”说着就要下床去拿衣服。
“你别动,我来。”不想让莫音劳动一分,萧寒逸忙到屏风那边去替她取衣裳。
还没到时辰,所以才不见烟波缥缈送洗脸水过来,笨手笨脚的帮莫音穿好衣裳后,还是萧寒逸开门叫人,来有水送过来。
待两人都梳洗过后,萧寒逸便开始张罗起去“修缘寺”的事。由于听风和烟儿忙着学习货栈和酒楼的经营等事物,无法跟随一同前往,所以能跟萧寒逸一同前往的就只有沐雨、波儿、缥儿和缈儿四个人。吩咐沐雨还有波儿去打点行装,萧寒逸向堡内众人宣布,他要和莫音马上去“修缘寺”,堡中所有事物暂由黎雾打理。
黎雾和听风,还有烟儿三人听萧寒逸说要去“修缘寺”后,都赶到“梨院”,第一个提出反对的就是黎雾,听风和烟儿附和。黎雾以前外出采药的时候曾经去过“修缘寺”,那里相距“冥堡”有二十几天的路程,绝对可以称得上是远行,又刚下过雪不久,大雪淹没了所有的大路小径,根本无法辨别那里有路,那里没有,这样一来不但旅途的时间会被拖长,还极易发生危险。再加上莫音身体又很单薄,就算能经受得住路途中的颠簸,也未必能挺得住严寒的侵袭,要是万一病倒了又恰巧在慌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可怎么办。
萧寒逸也觉得此次远行过于仓促,路途之中也的确存在着很多隐患,可看到莫音那因为日夜思念亡子而憔悴的模样,他又不忍心取消去“修缘寺”的打算,况且他已经答应了,反复无常可不是大丈夫所为,只要在出发前将一切准备齐全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梨院前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