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逸默默的讲起了自己的身世,从亲手埋葬了家人那刻开始到现在,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今天是第一次。
“我娘是最喜欢荷花的,为了能让我娘高兴,我爹特意在家里不大的后院挖了个小小的水塘,还亲手栽种了荷花,我娘每年都会用莲藕和莲子做成各种菜肴给我们吃,这么多年过去了,那种味道我至今都忘不了,可所有的幸福都在我五岁生日那天结束了。”听着萧寒逸的叙述,莫音渐渐扭过头来看着他。
“那天,我一大早就从床上起来,跑到我娘那里,缠着她要糖葫芦吃,我娘让我先到外面去玩,等她做完了家里的事,就带我一起去街上买,可那天我在外面一直玩到了中午,我娘都没来叫我回去,其他的小孩都回家去吃中饭了,也我饥肠碌碌回到家,可一开门见到的不是我爹娘,也不是哥哥姐姐,而是四双悬在空中飘飘荡荡的脚,我爹的脚下放着一张借据,那是我爹向你们林家钱庄借了两千两银子的拮据,后来我才知道,我家的绸缎庄在其它大绸缎庄的打压下早就经营不下去了,我爹为了周转才向钱庄借了钱,但是如果我爹不能在限期内把银子还上,我娘和我姐姐就得被当成抵押物而带走。”
“别在说了!不要在说了!咳咳咳!”不知为什么莫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她浑身发抖,撕喊中伴随着剧烈的咳嗽。
“音儿,怎么了?”
看莫音这个样子,萧寒逸一时慌了手脚,他上前一把把莫音搂进了怀里。靠在他的怀里,莫音的身子还在抖,但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却减轻了不少。
“少主,奴婢是冷霜,奴婢送药来了。”房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其实冷霜已经在门外呆了一会了,她听从黎雾的吩咐到“梅院”去给轻雪送解药,回来后就端药来到了“梨院”,一直在外面没进去是因为刚好她到门外时,听到萧寒逸在和莫音说话,不敢进去打扰,便躲在门外候着,直到她听到莫音又喊又叫,才抬手敲门。
“进来。”房里传来萧寒逸的声音,冷霜闻声便端着漆盘推门走了近来。
“把药给我,你出去吧。”萧寒逸眼都没有抬一下,坐在床边紧搂着莫音,口气又像以前一样冷的能冻死人。
冷霜恭敬的将药碗交到萧寒逸手上,刚才在房外听见莫音的叫喊声,她还很担心,以为少主又发脾气在折磨莫音,于是她便在那时敲了门,现在进了房间,她想多陪陪莫音,不过她这个想法,她的少主可不怎么喜欢。萧寒逸接过药碗半天,见冷霜还杵在那里不动,不禁皱起了眉头。
“没听见我的话吗?出去。”冷霜被他吓的一哆嗦,忙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离开了房间。莫音靠在萧寒逸怀里慢慢从刚才的激动中安静下来,可她并没有挣扎想要脱离这个坚实而又温暖的胸膛。
习惯了!呵呵!难道这副身子真的已经肮脏下贱到如此地步了吗?莫音唇边显出苦笑。即使这样想,她却无法否认在自己昏迷的那几天里,出现在她梦境中最多的人是萧寒逸的这个事实。心中虽然矛盾,但她明白,在她来到“冥堡”这段日子,她的心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改变。不管林家与萧家,两家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她都不想去管,她只想留住温暖,让她冰冷的身心从新找回暖意。
抬起手,莫音纤细略显消瘦的手,抓住了拥住他的带有老茧但并不特别粗糙的大手。萧寒逸与林莫音之间似乎慢慢走向了柳暗花明,不知道端木雪蚕和林初晴那对冤家现在怎么样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