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把莫音抱上软榻,从怀里拿出药丸喂进她嘴里,又给她把脉,看看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这一把脉,黎雾的眉毛开始打结,而且越结越紧,最后拧出一个深深的川字。
“她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又晕过去了?”萧寒逸站在离软榻一丈以外的地方焦急的问道。
之所以与软榻保持距离,到不是怕黎雾会再向他放毒,他是怕自己再靠近莫音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黎雾把莫音的胳膊放进丝被里,皱着眉起身走到桌子前,把那些掉在地上的药材,捡起来放回桌上,在其中找了一会,把找到的药材取出一些用桌上放着的小铡刀切片。
“你到是说话呀!她到底怎么了?”萧寒逸心急火燎的跑到黎雾跟前问他,也管不得黎雾那些要命的毒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躺在软榻上的那个脸比纸还白的女子怎么样了。
“要是你真那么想让她死,干脆一掌打死她算了,何苦把她折磨的像现在这样半死不活的。”黎雾没有停止手里在切药材的动作,只是冷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想让她好起来,三个月之内她都必须在我这里调养,你要是想她死就马上把她带走。”
莫音虽然病的不轻,但也没黎雾说的那么严重,主要是想让萧寒逸在这段时间里冷静下来,认清自己的心,也趁这个机会化解他心里凝集的仇恨戾气。听黎雾说要莫音留在药庐里三个月,萧寒逸的剑眉拧到了一块,要是在以前他早就拒绝了,没准还会挖苦黎雾两句,但这次他没有。
走到软榻前坐下,望着莫音那张容貌秀丽却惨白的吓人的脸庞,萧寒逸伸出手轻触眉眼。莫音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碰触,秀眉微皱,右手还伸出被子抓住软榻的边沿,身子不停的发抖,像是受到惊吓的兔子。萧寒逸手足无措的僵坐在哪儿,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安抚她,略显慌乱的望着莫音。黎雾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捂着嘴偷笑,没想到在江湖上使人闻风丧胆的紫瞳阎罗,竟会被一个弱质纤纤的小女子搞的这般慌乱无措。
萧寒逸想起小时侯,每当他生病娘亲就会把他抱在怀里,哼着歌谣哄他入眠,想到这里,他斜靠在软榻上,倍加小心的把莫音抱在怀里,手还笨拙的拍着莫音的后背,嘴里还小声的哼唱着他记忆中的歌谣。在门口偷偷张望的听风和沐雨,看到平时连个笑摸样都没有的少主,居然抱着他痛恨的仇人还哼着小曲,他们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被总管暗算,中了毒而出现了幻觉。两个大男人就傻呆呆的、直勾勾的看着软榻上的萧寒逸,眼前的景象对他们两个来说的确是奇观。
“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别在看了,小心他把你们的眼珠子给挖出来。”黎雾把手里拿着的几味药材塞到听风和沐雨手里,转身悄悄的把房门关上。
“黎总管,咱们怎么办?”沐雨傻头傻脑的问道。
“傻小子,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没点长进。”黎雾敲了沐雨额头一计。
“总管,咱们是少主的贴身护卫,不可以离开。”听风毕竟年长几岁,说起话来要比沐雨强的多。
“真是两块木头,你们也不想想,要是过会他出来见到你们,不把你们两个的眼珠子挖出来才怪。”黎雾笑骂道。
“总管您说的再明白点,为什么少主会挖我们俩的眼珠子?”沐雨显然没有明白黎雾话中的意思,他身边的听风就不同,经黎雾这么一点,他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走吧,跟我到前面的药庐去整理花圃,反正你们也没事干。”黎雾实在是懒得去和沐雨,这个头脑简单的近乎于白痴的小子浪费唇舌。
“干吗要去整理什么鬼花圃啊!咳咳!”沐雨抱怨的话还没说完,黎雾就把一粒小药丸弹进他嘴里。
“沐雨,你太罗嗦了。”
黎雾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气鼓鼓的向前院的花圃走去,敢说他精心栽种的虞美人的坏话,就凭这点就该给沐雨这小子点惩罚。
黎雾弹进沐雨嘴里的药丸,能使他失声足足一个月,本来还想给他来点厉害的,但在转念一想,沐雨从小就是这副脑子被猫叼走了的这副蠢德行,跟他动气根本就只有气死自己的份,不过小惩大戒还是必要的。
听风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的沐雨,也只能叹叹气,跟在黎雾屁股后面乖乖的去整理花圃,他可不想像沐雨一样。
房间里,被萧寒逸抱在怀里的莫音渐渐的安静下来,纠结的秀眉也慢慢的打开,逐渐安稳的睡去。望着如同孩童般天真的睡脸,萧寒逸亲了莫音的额头一下。“我该拿你怎么办?”有生以来第一次,他的心乱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