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担子重,每日忙得脚不沾地,又到处飞,阿慧啊,他是你生的,你要理解他。”
“我还不够理解他?一辈子都在为他操心。为他安排门当户对的女人相亲,他不满意,非得自己找。自己找了又不满意,还要在外拈花惹草,又不愿意结。哪件事没依着他?哪件事他想做最后没做成?阿妈,我还不够理解他?”
罗美慧喉间有哽咽:“他是我儿子,我想他过得好,我盼着他过得好,可是他偏偏要找那个女人。他哪知道人家什么心思?人家接近他是想害他,他那么蠢材,栽在那个女人身上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阿慧啊。”女儿心痛,做母亲的心中亦难受。
“阿邦大了,他若真像你讲的那样愚钝,哪能成功做出一番事业?蒋家又怎会在他手中起死回生?他有分寸,比我们都聪明。阿慧啊,你究竟是为他好,还是为了逞自己一时之快?”
罗美慧低头忍泪,依旧不愿松口:“做阿妈的,又怎会不为他好?”
“可你想想自己做的一桩桩一件件事,是出于自己私心,还是想让他幸福快乐?你是让他离你更近,还是将他逼走?”
罗美慧悲从中来:“难道我管他管错了?他真和他老窦一个样,永远向着外面的女人!家里人怎样都错!阿妈,连你也怪我!”
“阿慧。”母亲摇头轻叹:“为人父母,要适当放手,儿子是你生出来的,可归根到底他是他自己的。你把在他阿爸身上得不到的执念,让他继承,这样还是为他好?”
罗美慧不住流着泪,忍着喉间哽咽,一时回答不出。
“每每见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我就越痛悔当初与你阿爸同意你的婚事。你走入这段婚姻,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你以前哪是这样?你哪里是这样偏执?即便你遇人不淑,倘若早点想开,何至于此?”
罗美慧面庞数条泪痕,语带悲愤:“我不要想开,我为什么要想开?他要是心里有人为什么当初要追我?情话讲的那么好听,誓发的那么郑重,我以为两情相悦,结果呢?在我生阿邦之前就已经和那个狐狸精有一个家!我为什么要想开成全他心愿?
“他羞辱我欺骗我,将我玩弄完,自己拍拍屁股找下家,我不接受!我不安乐,他也要不安乐!所有人都要不安乐!”
“阿慧。”
母亲震惊,望着她愤恨扭曲的脸庞,久久无。
“现在说我错了?那就当我错了!既然错了就一错到底!我不会后悔!”
母亲不断抚摸她的手,企图让她镇静,柔声细语:“阿妹,不要再提,我们不提。过去事已经过去,你还有几十年好光景,往前看,大把好日子等着你。他已经躺床上动弹不得,可你不一样,阿妹啊,阿妈不想躺在病床那日,还记挂你。”
“阿妈。”
罗美慧扑在母亲怀中一阵痛哭。
“阿妈,我只有阿邦了,我只剩这一个儿子,我只有他了。”
母亲叹息,轻轻拍她背。
听到她悲痛哭声,浑浊眼睛也流出泪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