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魁祸首
陆砂陷入思索。
并不直面回答男人的攻心之问,她看向蒋正朗的目光有些许复杂,摆弄着茶杯,唇角笑意似讥讽似悲哀。
“让我再捋一捋其中利害关系。也就是说,有了那笔信托,无论他多么努力拼命,他的心血也始终要与你分享。明明拼尽全力将公司起死回生,却是为你做嫁衣。而你什么都不做,便可与他共享财富。”
蒋正朗依然笑,笑容温暖和煦,如同初升的太阳。然细细观察,那双温和眼眸里隐藏着残忍与不屑:“那又如何?我失去的足够多,他拥有的比你我多的多。陆小姐,你不会这个时候还在可怜他?”
陆砂笑着,突然闭上眼,她发现自己内心分外平静。
过去那种左右撕扯的难耐焦灼早已消失,叩问内心,似乎只剩下一条路。
默然半晌,感叹一句:“你对他们一家恨之入骨。”
“失去至亲的痛苦你也有所体会,难道你不痛恨?我永远无法忘记我母亲与弟弟临死前痛苦扭曲的脸,那样刻骨铭心,十几年来在我的梦里将我折磨。”
陆砂轻声道:“节哀。”
蒋正朗冷哼:“祭奠他们的最好方法,是让仇人获得等价痛苦。有一丝机会,我都不会放过。”
陆砂眉心不经意间微蹙,深邃眼眸望着他,数秒后,眉心重新平整,她道:“你有很强烈的恨意,你的确该恨。那么,heath,说了那么多,光是对你有利的结果,我能得到什么?”
蒋正朗复又恢复温文尔雅模样,勾唇一笑:“看你野心。若你想取得一番壮丽事业,我会为你助力。”
“助力?你的承诺太缥缈,来点实际的。”
他挑眉:“陆小姐,那么你想要一个具体数字?”
陆砂盯着茶杯中清澈的水,顿了顿,笑着点点头,补充:“还不够。你要为我和我母亲在海外安排一个新的身份,我要一个崭新的生活。”
“新生活?”
陆砂淡淡“嗯”了声:“我要离开。”
“怕他报复?”
这日天空湛蓝,她视线不知不觉移向了天空,凝望着天,沉默了会儿。
唇角笑意很深,又很复杂,只是点点头。
“ok。”
合作达成,谈话很快便结束。
陆砂却没立马离开,在座位又坐了会儿,蒋正朗大方提出邀请:“陆小姐,不如一同吃个下午茶。”
陆砂只是望着手边白开水发呆。
蒋正朗疑心她已经神游,刚要出声,却不想听她突然问一句:“heath,你比他大多少?”
“三个月。”
“三个月?”
陆砂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蒋正朗唇角缓缓放平。
女人声音沉稳:“你比他大三个月,你是他的哥哥,也就是说,在他母亲还没有生他时,你就已经出生。在他父母结婚以后,他母亲不知道的情况下,你母亲怀上了你。”
蒋正朗看着她。
她平淡的声音继续:“私生子比自己儿子都大,一般来说没有女人愿意承受这种屈辱,更何况像他妈妈那样从小金枝玉叶的大小姐。而你还有一位亲生弟弟,这种屈辱,想必也在日夜折磨她,使她心灵扭曲,她想不开,大概也不愿意想开。
“heath,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其实是你父亲?他逼疯了所有女人,自己却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