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很有原则的男人,也会因心仪女人的主动而有生理反应,有那么一刹那,很想不顾一切顺应自己的冲动,可脑海中却浮现她今晚的模样——他捕捉到了她眼底的悲伤。
她长长的睫毛在他眉眼划过,带来淡淡的水润,这一秒他心中浮现无限悲哀与心疼,狠下心来,扶着她肩膀将她推开。
尽管她挣扎,仍强硬拉着她离开。
陆砂被强行关进他跑车副驾,明显感受到这个男人的怒火。
他冷声逼问:“你把我当什么?你失意时分的解闷对象?”
陆砂随意说一句:“抱歉。”
抽了一根烟,胸口那团火终于平复下去,肖河扭头注视她淡漠的脸,重重吐出一口气。
心平气和着,淡声道:“陆砂,你不应该这样,在我眼里,你不应该堕落自己。”
“什么叫做堕落?也许我早就已经堕落。”
肖河沉默很久。
这夜月光明亮又清冷,陆砂抬头仰望那轮高高在上的明月,两个人都陷入沉默。沉默持续太久,最后,肖河淡然理智声音响起。
“人活在世,没人能活的纯洁无瑕,也没人能永远不犯错。谁能保证自己做的每一件事都对?陆砂,即便做错了事,也不代表要用一生来偿还。如果所有人都来高高在上指责你,你就更不应该帮着他们指责自己。”
肖河又点燃一支烟,没有看陆砂表情,吐一口烟圈,也吐出胸腔浊气。
“无论做怎样的选择,都是你自己的人生。没有人的选择会被所有人接纳,又何须在意别人是否接纳你的选择?
“想一想,你活的的确要比他艰难。毕竟只论那件事,一个道德有瑕疵的普通人,在社会上远比富人更加难以生存。但我想你不是那么脆弱的人,你不会一直沉溺于那件事,至于你到底还发生了什么,你不说,我不会去探寻。倘若你愿意分享,我也乐意倾听。”
话落,他闭上唇,安静等待。很久很久,没有等来陆砂的声音。
这支烟慢慢燃尽了,他便也知道,她不会与自己吐露心声。
肖河垂下黯淡眼眸。
陆砂说:“太晚了,我要走了。”
“陆砂。”他突然叫她。
两个人都没有看对方,肖河凝望车窗前的小叶榄仁,轻声诉说一件往事:“见你的第一面是在福利院,那天太阳很大,我到的时候你已经快离开了,走之前还帮忙搬了几趟牛奶,一次搬两箱,热的脸上出汗,可是没说一句累。完成以后,自己默默喝一瓶水就走。”
那样的往事对陆砂而太久远,近来又总是健忘,她想不起来。
“在我眼里你很好,很善良,比很多人善良。这样的你值得很好的人生,你不应该这样。”
陆砂差点流泪。
肖河又说:“往前看看,路就算难走,慢慢走着发现也能走顺。”
陆砂擦一擦眼角,推开车门,离开前,她笑着道一句:“谢谢你,让我觉得自己没有那么糟糕。”
讲完以后她匆匆离去,坐回自己那辆宾利。
肖河车子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进了别墅区,于是慢慢停下。
黯淡树影下,他凝望前方车身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一如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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