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准听后,沉吟道:“痛苦的本质是因为对家人心存爱,爱与其他负面情感交融,表现出来的形式,往往会有悖常规。”
陆蔚忍下眼泪,继续讲:“后来来你这里治疗,好多次,终于说服了自己,挺了过来,我接受了我的人生已经变成这样,我已说服自己不回头看,今后,好好对待母亲与姐姐,将这条命活好。但事实是我想太多,命运不会对我如此眷顾。
“我出车祸,手术、住院、安装义肢、心理咨询这些一笔笔费用都足以将我们这个普通家庭压垮。我在医院时,明明看到母亲和姐姐为了医药费奔波的模样,我却装作视而不见。后来姐姐一次次拿出很多钱,我心里知道那钱绝不是普通工作能拿出来,但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我自私又可恨。”
陈准道:“你将所有责任揽向了自己,可每个人的坚守不一样,对你家人而,让你振作便是值得。”
陆蔚流泪摇头:“我不值得。我想着我姐姐可能与她那位翻身的前男友在一起,我隐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不是个好男人,可即使这么认为,我也当做不知,任由姐姐跳入火坑。”
陈准望着她流泪脸庞,为她递上两张纸巾,默默道:“因为你也不知道应该挑明还是继续装糊涂。挑明了该如何面对姐姐?装糊涂,继续糊弄自己,粉饰太平,让你姐姐留有颜面。”
“但我大错特错,那个男人不是她的前男友。是我那位前男友的儿子。”
消息如此劲爆,陈准呆愣几秒,面色凝重询问:“你那位前男友年纪多大?”
陆蔚又自嘲苦笑:“我也不想瞒你,他做我父亲年纪绰绰有余。而他儿子已经而立,只比我姐姐大三岁。”
陈准消化着这个消息:“那么想必这对父子很有钱势。”
陆蔚点点头。
“那你与你前男友的关系就应当另外来评判,你们既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恋爱关系,是一段婚外情,但也不是普通意义的婚外情。”
陈准理性讲:“如你所说你与他在一起时还在读大学,经济情况很是一般,而你未出社会,也缺少经验与阅历。面对你,他拥有远高于你的阅历,也有远胜于你的财富,这段关系中他从一开始便处于权力者主导者一方。你以为你做错了事,是因为自己禁不住诱惑,但其实理性来讲,这是一个社会高位的老男人,对一个年轻小姑娘实施的降维打击。”
“想想的确如此,但我当时太天真也想不到这些。后来交往,我也有做很多蠢事。”陆蔚眼泪止住,回忆起自己当时的行为:“我怀了孕,找他儿子挑衅,不肯打胎,心里憋着一股气——凭什么都是他决定?他有家室他自己知道,但一开始让我生的是他,后来不要的也是他,为什么总要听他的?
“当然,也有我自己的贪念,我想让孩子与他绑定,让自己后半生有保障。可我被愤怒冲昏头脑,做了太多蠢事。我姐姐,”陆蔚叹息:“我姐姐被我连累。”
“陈医生,进来时我与你说过最近发生了很多事。”
陈准望着她眼睛,提出猜测:“你姐姐的事情被曝光?”
陆蔚点头:“我知道那个男人有未婚妻,我姐姐和我的事情被添油加醋做成了一份文档,被人传阅到了我们家族群和我姐姐的朋友们那里。我姐姐面临很多声音,许多指责。我妈妈也被人打电话辱骂,被骂哭,我很愧疚,也很愤怒——好像我们应该承担这些,可是为什么只有我们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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