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环境幽暗,树影飘动,他凝望树影,静静聆听对面描述情况,双目幽暗,半张脸藏匿在阴影之下。
电话挂断以后,他点开对方发来的那份文档,仔仔细细浏览完毕。
过去不过半个钟,陆砂又从睡梦中醒来,身体出过许多汗,浑身黏腻且不舒服。
脑袋仍然昏沉,她走去卧室,进入浴缸泡澡。
浴缸宽敞,水流格外温暖,舒服得让她情不自禁闭上眼。
蒋正邦回到卧室不见床上人影,心有一秒停顿,接着听到浴室水流声,陡然安心下来。
推开门,发现女人静静躺在浴缸。
他慢慢走过去。
高大的身影笼罩她,注视她良久,她似乎无知无觉。
“陆砂。”
“嗯?”
他放下心来:“你发烧,不应该泡澡。”
“但很舒服。”
“你不爱惜自己身体。”
“我很爱惜,所以我享受当下的快乐。”
陆砂睁眼,对上他幽深的眼睛。
很奇怪,与他总有种莫名的默契,见他这副模样,便心里知晓他已经查到下午发生的一切。
但陆砂仍然询问:“你看过了那份文档?”
浴缸边有一把椅子,蒋正邦搬来坐下,指尖触碰池中温热水流,不甚在意道:“假料太多,没什么可信度。信这种的人,你说你其实是隐姓埋名的大小姐,去基层吃苦,所以才拥有那些大牌,他们也会信。”
陆砂听他话,笑了一下。
“真真假假掺杂,说明的确有真料。其实,最重要的东西也没有说错。我的确是小三,破坏了你们的感情,也没有讲错,人家只是把事实讲出来。”
他静静望她,而她面色泰然自若,似乎并未因此感到受伤难堪。
“做了错事,被议论是应该的。”她又说。
男人一时无法语,她坚强的脸,无所谓的表情,让他莫名感到心脏不舒服,像被针尖一下下扎着,刺疼。
宁愿她在他面前伤心难过。
“你不在意?”
陆砂摇头:“在意,被人家议论怎么可能不在意,但想一想,一切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你无需将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你以为你这么讲自己,人家会停止对你的攻击?”
“你讲的很轻松,事情并未发生在你身上。”陆砂想了想,摇头:“即使发生在你身上,你也能坦荡接受,你心脏强大。”
“当你夸我。”
顿了顿,问她:“不想知道是谁?”
“不想,知道了又如何?还能骂回去?”
陆砂抓住他在浴池里游动的指尖,笑:“你不是一直不想我工作?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我将工作辞掉,专心回来陪你,怎么样?”
蒋正邦缓缓回握她手心,轻轻揉捏。
真奇怪,他竟并未因她的乖顺感到快乐。
“陆砂,在我面前不必强装。”
“哪里强装?”陆砂敛去笑容,闭眼轻声道:“就这么说好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蒋正邦又看她一会儿,安静退出浴室。
陆砂将自己整个人埋进水里。
当一切都被摊开成明牌,比起万念俱灰,她在此刻感受到的更多是平静。
似乎她已经等待这一天等待很久,所以当这一天终于来临时,那些恐惧与心虚反而都通通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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