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你父亲关系并不亲厚。”
她记起自己年幼时的父亲,父亲让小家千疮百孔,母亲也被他折磨的狼狈不堪。
她与父亲的关系也不亲厚。
父亲这个身份意义重大,但总有许多人未尽到职责。
突如其来的温情让蒋正邦感到不自在,他捉她的手,沉默好久。
不愿谈论这个话题,他道:“长大以后情感表达方式自然会变。”
陆砂识趣,不执着于他的答案。她笑道:“确实如此,长大以后和妈妈也不像从前那样亲密,羞于拥抱,羞于表达情感。有时想想童年,许多事其实都已记不清,毕竟过去太久,太久了,好多人的模样都已忘记,连妈妈年轻时的样子也记不清了。
“以前回家过年,在街上遇到小学同学,只是觉得模样熟悉,但名字却互相想不起来,你呢,你有没有过这种尴尬时刻?”
“人家记得我,同我打招呼,我没有过这种尴尬。”他有些心不在焉。
陆砂说:“你是同学里的名人,大家都会记得你,想来也是。”
他卷起她一缕黑发把玩,忽然出声:“他不在意你妹妹,你也不必伤心。”
陆砂轻声道:“我不会伤心,我不会纠结于此。你怎么突然讲这个?”
他道:“我父亲与太多女人有所纠葛,有些女人痴傻,以为跟着他就能换得他回心转意,其实根本没有这种事。”
陆砂观察他神色,拧眉肯定说:“有女人一直对他死心塌地。”
他冷笑一声:“当然,有这种蠢女人。”
他讲一段往事,语调轻快,并不认为那段往事难以启齿。
“他曾有一位初恋情人,那位初恋情人甘愿与他维系地下情,为他付出良多,但得到什么?他依然与其他女人寻欢作乐,任她在原地痴心等待。故而,没有女人能留下他这位浪子,在意他的感情浓度太不聪明,亦浪费时间。”
“这么说来,你妈妈因此伤过不少心。”
说出这种话,陆砂认为自己也可笑——她没有什么立场能这么说。
意识到了某种诡异,她连忙讲别的:“你见过那位初恋情人?”
“幼时见过。”
“有没有照片?”
他无语看她一眼:“我留她照片?像什么话?”
“只是好奇,当我说错话。”
虽这么吐槽,蒋正邦却打开手机,不知聊了什么,对面发来一张照片,他点开照片,给陆砂看。
是一张许多年前的老照片,照片上的年轻女人留一头波浪卷,身材高挑,气质出众。
陆砂盯着那张照片许久。
“不知道是不是我看错,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妹妹和这位初恋情人有几分相似。”
她思索着,组织语:“并非五官相似,而是神态。与我就不像。”
蒋正邦拿过手机,看了两眼:“我忘了你妹妹模样。”
“那位初恋情人还在与你父亲纠缠?”
“已经过世。”
“过世的初恋情人,”陆砂想到什么,低语:“像是故事里念念不忘的白月光,男人为了纪念这个白月光,在其他女人身上寻找她的影子,俗称替身。”
男人嗤笑一声:“你在想什么?白月光?替身?癫佬。信他有白月光,不如信你自己能中大奖,只是恰好喜欢的女人都是同一类型而已。”
陆砂瞪他一眼:“我只是随口一说。”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蒋正邦盯着手机屏幕,陆砂亦看清屏幕上的人名,识趣从他腿上离开。
离开书房。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男人静静望着屏幕,动作维持许久,不禁让人怀疑他并不想接。
在铃声即将结束时,他终于按下接听键。
声音低沉,带一点疲累。
卧房里,陆砂进入浴室清洗面部,望着镜子里自己的脸,拍一拍脸颊,迫使自己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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